第201章 沉沦梦境(5)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林辰最深的伤口。

  三年前。她支持他的研究，支持他的选择，甚至在最后时刻，用生命支持他活下去。

  现在呢？在这个虚假的梦境里，他要再次做出选择吗？

  “小晚，”林辰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如果我选择守护你终端上的数据流呢？”

  沈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林辰看不懂的悲伤：“那意味着，你要把我放在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位置。值得吗？”

  值得吗？

  林辰看着她的眼睛。三年来，这个问题在他心里问过千万遍。

  如果当时他反应更快一点，如果当时他站在前面，如果……

  “值得。”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坚定，“三年前，你为我做了选择。现在，轮到我了。”

  他走向沈晚的终端，调出那个特殊的数据流——那是一段他们共同编写的底层代码，是当年那个未完成项目的核心。

  数据流在屏幕上流淌，散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这就是我的蜡烛。”林辰说。

  就在林辰做出选择的瞬间，警报声响彻整个技术中心。

  刺眼的红色灯光开始闪烁，能量读数疯狂飙升。

  “能量泄漏！”沈晚看向主能源核心的方向，“和当年一样……林辰，快走！”

  但林辰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沈晚终端上的数据流——他的“蜡烛”。蓝色的荧光在红色警报灯下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消散。

  “我不能走，”他说，“我要守护它。”

  “林辰！”沈晚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那是假的！那只是一段代码！你的生命才是真实的！”

  “不，”林辰摇头，眼神固执得近乎偏执，“三年前，你守护了我。现在，轮到我守护你了——哪怕只是你的影子，哪怕只是一段数据。”

  能量泄漏越来越严重。设备开始爆出火花，天花板上的管道裂开，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场景在崩塌——和铁拳的幻境一样，在参选者做出“错误”选择后开始崩溃。

  但林辰不在乎。

  他挡在沈晚的终端前，用身体护住屏幕。高热蒸汽灼伤了他的手臂，飞溅的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但他一动不动。

  “林辰！求你了！”沈晚哭喊着拉他，“走啊！活下去！”

  “对不起，小晚。”林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而决绝，“这一次，让我来选。”

  他选择守护这段数据——这段承载着他们共同回忆、共同梦想、共同未完成事业的数据。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放弃守护它，沈晚就会消失。这个虚假的、温柔的、会对他笑的沈晚，就会彻底消失。

  他宁可沉沦在这个有她的梦境里，也不要回到那个没有她的现实。

  能量泄漏达到临界点。

  主能源核心爆炸了。

  炽热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在最后时刻，林辰没有去看爆炸，而是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沈晚——或者说，抱住了那个终端，抱住了屏幕上那段流淌的蓝色数据流。

  “这次，我们一起。”他轻声说。

  白光中，他终端上的数据流——他的“蜡烛”——熄灭了。

  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他选择用全部的生命能量去“拥抱”它，去“保护”它。他主动放弃了守护烛火的任务，选择了与“她”共存亡。

  【信号剧烈波动……生命体征异常……】

  【检测到参选者自主放弃意识锚点……】

  【确认沉沦……原因：情感替代性选择……】

  直播画面在白光中逐渐模糊。

  最后的影像，是林辰紧紧抱着终端，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幸福的平静。仿佛那不是毁灭，而是久别重逢的拥抱。

  而在画面边缘，那个“沈晚”的身影，在蜡烛熄灭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与铁拳梦境中一模一样的、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林辰没有看到。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坠入了温暖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声音在问：“值得吗？”

  他回答：“值得。”

  因为如果守护生命意味着永远失去她，那么他宁可选择沉沦在这个有她的梦里。

  至少在这里，她还在。

  至少在这里，他还能对她说一句，三年来每天都在心里重复的话：

  “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信号丢失。】

  【参选者林辰，意识沉沦深度：99.7%。】

  指挥中心里，死寂。

  这个B级副本，没有刀光剑影，却用最精准的方式，击溃了人类内心最坚固的堡垒。

  第七序列指挥中心，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连续损失两名核心成员，而且是以这种令人无力又痛心的方式......

  白序依旧在沉睡，而站在阴影中的时墨，看着屏幕上林辰那凝固的、带着“满足”微笑的脸，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不行......这个外来神明......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