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轮回银行(2)

  参选者们穿着不合身的制服，手忙脚乱地适应着“实习柜员”的角色。

  他们面前摆放着薄薄的《员工守则》，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条款，从微笑的弧度到递接钱币的动作，都有严格规定。

  最初的几批客户看起来还算“正常”。

  它们大多沉默寡言，递上数额不等的鬼币，完成存款手续后便默默离开。虽然这些“客户”形态各异，有的面色青白，有的肢体残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但只要柜员们严格按照守则操作，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一些头脑灵活的参选者开始尝试向这些“正常”客户推销银行其他的“理财产品”（守则上有简单介绍），希望能增加自己的业绩。但回应者寥寥，大多数诡异客户只是冷漠地完成基础存款便离开。

  时墨所在的窗口一直很冷清。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急切拉客的样子，只是懒散地坐在那里，偶尔翻看一下那本无聊的《员工守则》，或者干脆闭目养神。

  对于他来说，完成最低业绩要求轻而易举，他更感兴趣的是观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厅里的挂钟指针缓缓指向下午。

  银行的气温似乎莫名降低了几度，灯光也仿佛更加惨白。

  这时，一个穿着破烂西装、顶着个硕大猪头、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和贪婪气息的“客户”，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大厅。

  它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扫视了一圈各个窗口，最终，目光落在了看起来最清闲、也最漫不经心的时墨身上。

  猪头客户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晃晃悠悠地走到时墨的窗口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恶臭的布袋“砰”地一声砸在柜台上。

  “喂！小子！”猪头客户的声音粗嘎难听，“给老子存钱！一万鬼币！快点！”

  声音很大，引得旁边几个窗口的参选者都偷偷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同情。一万鬼币！这可是大客户！但同时，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客户，也意味着麻烦。

  时墨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那布袋一眼，又看了看猪头客户那副嚣张的嘴脸。他没有立刻动作。

  “请将存款金额放入托盘。”他按照守则要求，指了指柜台上的一个黑色金属托盘，语气平淡无波。

  “哼！”猪头客户冷哼一声，粗暴地扯开布袋，将里面的鬼币哗啦啦地倒进了托盘里。

  黑色的、印着骷髅纹路的纸币散落在托盘中。

  然而，数量明显不对。

  时墨甚至都不用仔细数，以他对鬼币的熟悉程度，一眼就看出，托盘里的鬼币，最多只有一千。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这种低级的找茬方式……

  “金额不足。”时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您声称存款一万鬼币，但实际金额约为一千鬼币。无法办理。”

  “什么？！”猪头客户猛地一拍柜台，震得托盘都跳了一下，它瞪着小眼睛，唾沫横飞地吼道：“放你娘的屁！老子明明数好的就是一万鬼币！是不是你偷拿了？！啊？！”

  它开始胡搅蛮缠，声音越来越大：“大家快来看啊！这银行的柜员偷客户的钱啦！黑店！这是黑店！”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其他窗口的参选者吓得大气不敢出，连那些原本表情僵硬的“银行职员”也微微侧目。

  《员工守则》第三条：接待客户时，需保持微笑，使用礼貌用语。

  第五条：严禁与客户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

  时墨看着眼前这个撒泼的猪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重复了一遍：“实际金额为一千鬼币，无法办理一万鬼币的存款业务。”

  “老子说是一万就是一万！”猪头客户不依不饶，甚至试图伸手去抓时墨的衣领，“你他妈是不是想私吞老子的钱？！”

  就在它的猪蹄即将碰到时墨的制服时，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瞬间从时墨周身散发出来，并不强烈，却让那猪头客户的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让它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但它的叫嚷声更大了：“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出来！你们这破银行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吗？！”

  似乎是听到了这里的骚动，一个穿着更加考究的黑色西装、梳着油光锃亮背头、脸色苍白得像涂了粉底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时墨的窗口旁边。

  他是银行的“经理”，脸上挂着标准的、却毫无温度的营业性微笑。

  “这位尊贵的客户，请问发生了什么事？”经理的声音柔和，“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猪头客户看到经理，仿佛找到了靠山，立刻指着时墨，添油加醋地控诉道：“经理！你来的正好！你们这个柜员，他污蔑我！我说存一万，他非说我只有一千！还想动手打我！你们这银行还想不想开了？！”

  经理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转向时墨，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审视：“编号734柜员，请你解释一下情况。”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时墨身上。

  规则的限制，客户的污蔑，经理的施压……

  时墨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