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别再有下次

  白序是在一阵熟悉的虚弱感和脖颈处隐隐的刺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训练场，铁拳的挑战，时墨那恐怖的一指，自己下意识的阻挡，然后……是脖颈传来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意识。

  他猛地想坐起身，却因为眩晕而重重跌回枕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醒了？”

  一个低沉阴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序心头一紧，偏过头，看到时墨正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昏暗的光线下，时墨的身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指尖夹着的烟头明明灭灭，映照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没走。而且心情显然依旧不好。

  时墨掐灭了烟，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他俯下身，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白序的脖子。

  力道并不算致命，但足以让白序感到呼吸困难。

  “听着，队长。”时墨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条铁律，“我不希望你再为了别人，跟我对着干。听见了吗？”

  白序被他掐着脖子，仰着头，看着上方那张冷峻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明明是他先动手差点杀了铁拳，自己只是阻止，怎么反过来还成了自己的错？当众被他那样对待，现在醒了还要被这样威胁……

  或许是失血后的虚弱放大了情绪，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和无助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白序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但他死死咬着下唇，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倔强地瞪着时墨。

  时墨看着他这副样子，那双泛红的眼睛像是受惊的兔子，却又带着不甘和委屈，掐着他脖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啧”了一声，猛地松开了手，有些粗暴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他转过身，背对着白序，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比刚才低沉、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的语气，重新说了一次：“……别再有下次。”

  虽然依旧是警告，但比起刚才那冰冷的掐脖和命令，语气已然缓和了许多。

  白序捂着脖子，轻轻咳嗽了两声，感受着喉咙处的不适和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垂下眼睫，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地提出要求：“可是……你不能……不能再当着所有人的面……那样……咬我了。”

  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抗议和争取。

  时墨闻言，转过身，看着白序苍白的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和躲闪的眼神，心底那点残留的烦躁奇迹般地消散了。他甚至觉得这样的队长……有点顺眼。

  “行。”他答应得很干脆，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又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略显柔和的表情。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又一瓶淡蓝色的C级治疗药剂出现在他掌心。他随手抛给白序。

  “喝了。”

  白序看着落在被子上的药剂瓶，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很珍贵，也知道自己其实更需要休息而非药剂。但他更知道，拒绝的后果可能很严重——时墨会不开心。

  他默默地拿起药剂，拧开瓶塞，仰头喝了下去。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适感，也缓解了脖颈的不适。

  看到他这么“听话”，时墨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嗯，他的队长，还是很懂事的。

  ……

  下午，第七序列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早上更加凝重，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连一向活泼的红鸢都蔫蔫的。

  白序坐在主位，脖颈处被高领制服遮掩得严严实实，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他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最新的全球监测数据。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得多。”林辰推了推眼镜，声音沉重，“根据全球能量监测网络反馈的数据，就在过去短短一个星期内，规则怪谈降临的现实区域面积，已经达到了全球陆地总面积的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二十五？！”铁拳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

  白烬一拳砸在桌子上：“而且副本等级也提升了！现在出现的已经是D级副本了！这才一个星期！从F到D！”

  幽影在阴影中补充道：“D级副本的规则更复杂，诡异更强，甚至开始出现拥有初步智慧的个体。普通民众和低级技能持有者的生存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红鸢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全球都要被怪谈给霸占了吧……到时候我们怎么办？跟诡异做邻居吗？还是被它们当点心？”

  林辰调出数据模型，语气严峻：“根据目前的蔓延和升级速度进行推演，如果人类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有效遏制规则渗透的方法，或者自身实力无法得到跨越式提升，那么最终只有两种可能——”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在极端残酷的筛选下，剩余的人类被迫与部分诡异达成某种危险的平衡，在怪谈的夹缝中艰难求生。二，人类整体实力大幅进化，强到足以在更高等级的怪谈环境中保住性命，甚至……反制。”

  无论是哪种可能，前路都布满荆棘，充满了不确定性。

  众人沉默着，消化着这令人绝望的信息。一个星期，世界就变成了这样。那下个星期呢？下个月呢？

  一直懒散地靠在角落沙发里，仿佛事不关己的时墨，听着林辰的分析，缓缓眯起了眼睛。

  全球被怪谈霸占？人类生死存亡？

  这些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人类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他唯一在意的……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主位上那个眉头紧锁、正为人类未来忧心忡忡的白序身上。

  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D级副本降临了……这意味着更高级的“养料”出现了。

  他的队长，需要更快地升级，需要变得更强才行。强到……足以一直待在他身边，不会被轻易毁掉。

  至于这个过程会死多少人，会流多少血，会带来多大的恐慌和灾难……

  那正是他乐于见到的。混乱，才是滋养他力量的最佳温床。

  【宿主……】系统在他脑海里弱弱地出声，【您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坏了？】它虽然是个系统，但也觉得自家宿主这完全站在人类对立面、甚至期待末世降临好养自家“血库”的心态，实在是……反派味儿太冲了！

  时墨在心中冷冷地回应：“闭嘴。”

  坏？

  他只是遵循自己的欲望和乐趣罢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早该重新改写了。而他的队长，将成为新规则下，独属于他的、最珍贵的藏品。

  他看着白序，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