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好哄的神

  回到房间，清理掉一身血腥气，换上了干净衣服的时墨，并没有感到多少畅快，反而因为属性提升带来的短暂满足感消退后，一种更深层次的不耐烦再次浮现。

  F级副本的诡异，提供的属性点还是太少了。像“回响医院”那种规模的副本可遇不可求，而且清理起来虽然轻松，但效率依旧达不到他的预期。

  他需要更高级的“养料”。

  “系统，”时墨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依旧零星亮着副本白光的世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E级的怪谈，什么时候才能降临？”

  脑海中的系统小蛇虚影闻言，下意识地“嘴角”抽动了一下。

  它就知道！宿主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怎么可能安于现状！他果然是站在人类对立面的那个“乱源”！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回答，【根据规则渗透的层级和现实世界的稳定性阈值计算，当您的四项基础属性平均值突破200点，达到一个新的能级层次时，您的存在本身所散发的‘规则源头’气息，就足以引动并支撑更高级别的E级副本在现实中稳固降临。】

  “平均值200？”时墨眉头皱起，立刻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查看：

  【力量：253】

  【敏捷：148】

  【体质：156】

  【精神：249】

  力量和精神早已远超200，但敏捷和体质还差着一大截。平均值算下来，离200还差一点。

  看着那明显偏科的两项属性，时墨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抬手捏了捏眉心。

  “早知道以前就不那么偏科了。”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当初只顾着追求极致的破坏力与精神掌控，确实忽略了身体基础机能的均衡发展。

  【宿主！您看！】系统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虚拟的小尾巴都翘了起来，带着点小得意和扬眉吐气的意味。

  【我早就跟您说过了！属性要均衡发展！不能严重偏科！平衡才是王道！当初您分配属性的时候，我就建议您多补补敏捷和体质，您偏不听我的，只顾着堆力量和精……】

  系统的“谆谆教诲”还没说完，就感觉一股冰冷的、带着实质杀意的精神威压猛地锁定了它！

  时墨甚至没有转头，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脑海中的虚影。

  【……神……】系统的电子音瞬间卡住，虚拟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宿、宿主……我错了！我闭嘴！我立刻闭嘴！】

  它吓得数据流都要紊乱了，瞬间缩成一团，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得意忘形了！它怎么就忘了宿主是个多么小心眼、多么听不进劝（尤其是它这个系统的劝）的存在！

  时墨冷哼一声，收回了精神压迫。

  他烦躁地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显示的抽奖次数——6次。这点次数，就算全部用来抽属性点轮盘，提升也有限。

  实力提升速度达不到预期，系统还在耳边聒噪，抽奖次数又捉襟见肘……几件事叠加在一起，让时墨的心情指数直线下降，跌到了谷底。

  而当时墨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通常……会给自己找点“乐子”，或者说，找一个能让他心情变好的“出气筒”。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房间门口的方向。

  几分钟后，白序的房门被敲响了。

  白序刚结束一轮战术推演，正准备休息，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红鸢或者林辰有事汇报。他走过去打开门，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时墨正倚在门框上，脸色算不上好看，周身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怎么了，时墨？”白序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把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本能地感到不妙，这家伙每次主动找上门，多半没什么好事，尤其是……在索要“补给”之外的时间。

  时墨没跟他客气，直接推开他挡在门口的身体，走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他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背对着白序，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心情不好。”

  白序：“……” 所以他心情不好就跑来我这里？我这里是什么？情绪垃圾桶吗？！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激怒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发生什么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甚至带着点关心（尽管他内心警铃大作）。

  时墨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爽：“我觉得我的实力提升得太慢了。”

  白序：“！！！”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太慢了？！

  哪里慢了？！

  这才几天？！这家伙的实力就跟坐火箭一样往上窜！刚才回来的时候那身煞气和明显增强的压迫感是做不了假的！他都已经反超自己了好不好！他到底对“快”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白序内心疯狂吐槽，但看着时墨那副“我很不爽，需要安抚”的样子，以及联想到对方那诡异莫测的【共感之戒】和强大的武力值，他所有到了嘴边的反驳和吐槽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害怕。

  他是真的害怕时墨一个心情极度不好，又会对他做出什么更过分、更难以承受的事情来。前几天的经历，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序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表情，放软了声音，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哄小孩似的语气：“其实……你的提升速度已经很快了，真的。可能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慢慢来，不用着急……”

  他一边说着毫无营养的安慰话，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时墨的脸色。

  时墨听着他这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的哄劝，脸上的烦躁似乎并没有减少，但也没有变得更糟。他只是盯着白序，不说话。

  白序心里没底，只好继续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地想词：“你看，你现在已经很强了，比我们都强……F级副本对你来说完全没有威胁……这已经很厉害了……欲速则不达，有时候放松一下，或许……”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随着他这些毫无逻辑可言的、低声下气的哄劝，时墨周身那股冰冷的低气压，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消散了。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笑容，但眼神里的躁郁明显平复了许多。

  白序：“……” 这、这还真能哄好？

  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这个强大得不像话、性格恶劣到极点的家伙，居然吃这一套？

  就在这时，时墨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算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虽然依旧没什么情绪，但至少不再带着那股让人心惊胆战的烦躁感。

  “你说得对，”时墨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勉强，“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白序：“……” 不，我什么都没说对，我只是在胡言乱语。

  但不管怎样，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白序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时墨似乎也没打算久留，达到目的（或者说，被顺毛了）之后，他便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白序一眼，丢下一句：“下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再来找你。”

  白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还有下次？！

  没等他反应过来，时墨已经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白序无力地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和时墨打交道，实在是太消耗心神了。

  而与此同时，在时墨的脑海里，死寂了半天的系统终于憋不住了，数据流疯狂涌动，发出无声的尖叫和控诉：

  【双标！宿主你这是赤裸裸的双标！！！】

  【我说属性要均衡，您就瞪我，还用杀气吓我！队长他说的那些话比我还没营养！根本没任何建设性意见！纯属瞎扯！您居然就被哄好了？！】

  【偏心！您这心都偏到北极星去了！！！】

  【我不服！我抗议！宿主您不能这样！！！】

  时墨对脑海里系统的疯狂叫嚣充耳不闻，甚至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嘴角。

  他的东西，他想怎么对待，轮得到一个破系统来指手画脚？

  至于双标？

  那又怎样。

  他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