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诡音缭绕(5)

  五百能量点，让直播间小小沸腾了一下。

  五千能量点……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停滞了。

  连那几个还在插科打诨的低级诡异，也停下了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

  五千。

  那已经不是“打赏”，而是某种……宣言。

  足以让一个小主播瞬间冲上新人榜前列，足以让对面的骨女主播都侧目的数字。

  就……为了看这个人类主播脱衣服？

  直播画面里，白序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两行字，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那双绿眸中，第一次在这个副本里，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混杂着震惊、羞愤、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的怒火。

  脱上衣？

  还五千？

  这个叫“墨”的家伙……把他当什么了？！

  拍卖扬里的货物？还是那些供人取乐的……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甚至顾不上还在直播，顾不上那些虎视眈眈的观众，对着镜头，声音因为愤怒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你……有病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停滞的弹幕区，瞬间活了。

  【哇哦，主播骂人了！】

  【居然敢骂金主爸爸？有骨气！】

  【但那是五千啊……主播，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骨女那边都快八千打赏了，主播你再不追就真输了。】

  时墨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白序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却又因为屈辱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听着他带着颤音的怒骂，嘴角的弧度反而加深了些许。

  生气了？

  挺好。

  至少比刚才那副强忍着恶心、僵硬扭腰的样子，生动多了。

  他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不紧不慢地，又敲了一行字。

  墨：【还有三十五分钟。】

  墨：【你的人气值，不到对面的十分之一。】

  两句话，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扎在白序最敏感的地方。

  时间。

  差距。

  白序猛地看向直播间的数据面板。

  在线观众数因为刚才的“幽灵船”涨到了几十个，但打赏总额只有501点（包括最初的小心心），人气值因为基础太低，虽然有提升，但依旧只有可怜的三位数。

  而对面的骨女，“骨女の夜宴”直播间，打赏总额已经突破了八千，人气值更是他的几十倍。

  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大。

  只剩下三十五分钟。

  如果他不能在这段时间内，至少将人气值追到接近对方的程度……他就输了。

  输了，就是“素材”。

  白序的心脏，因为恐惧和现实的冰冷，而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股愤怒和屈辱，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恐慌，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直播间里很安静。连弹幕都少了。

  所有观众（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别有心思的）都在等。

  等这个容貌出色、脾气却意外倔强的人类主播，会怎么选择。

  是为了尊严和底线，硬扛到底，然后迎接失败的悲惨命运？

  还是……向那五千能量点，和渺茫的胜算，低头？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踩在白序的心尖上。

  最终，在沉默了将近三分钟后，白序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那片屈辱和愤怒的火焰，已经被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和决然取代。

  他没再看弹幕，也没再看那个刺眼的“墨”字。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放在了上衣第一颗纽扣上。

  动作很慢，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

  但他还是，一颗，一颗，解开了纽扣。

  深色制服外套的扣子被解开，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背心勾勒出他精瘦却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平坦的腹部，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

  白序的手指，停在了背心下摆。

  他再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双手抓住背心下摆，向上一拉——

  整件黑色背心，被脱了下来。

  上半身，彻底暴露在镜头前。

  皮肤是冷调的白，在虚拟空间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肩宽，腰窄，线条流畅而漂亮。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很明显，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并不夸张，却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六块腹肌清晰分明，随着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没有一丝赘肉，是一具为战斗而生的、兼具美感和力量的身体。

  直播间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弹幕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涌出！

  【卧槽！卧槽！！】

  【这身材！！！我嘶哈嘶哈！】

  【腹肌！六块！好清晰！】

  【腰好细！皮肤好白！】

  【值了！五千值了！】

  【主播原来这么有料！刚才扭腰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

  【骨女那边还在搔首弄姿，这边直接放大招了！】

  【“墨”大佬牛逼！这钱花得值！】

  在线观众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瞬间突破了一百，两百……打赏记录也开始零星地出现，虽然都是些小心心、小糖果之类的小额礼物，但积少成多。

  人气值，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上爬升。

  白序站在镜头前，上半身赤裸，皮肤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而微微紧绷，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他的脸侧向一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羞耻和难堪而剧烈颤抖，脸颊和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脱下来的背心，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在等。

  等那个叫“墨”的家伙，兑现那“五千”的承诺。

  时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看着白序那因为羞耻而紧闭的双眼，通红的耳廓，紧绷的身体线条，还有那清晰漂亮的腹肌……

  他伸出手，在虚拟屏幕上点了两下。

  截图，保存。

  然后，指尖滑动，点开了礼物界面。

  找到了价值五千能量点的礼物——一顶镶嵌着幽暗宝石、流淌着血色光芒的“深渊王冠”。

  确认，送出。

  系统提示瞬间占据整个直播间顶端，闪烁着刺目的血金色光芒：

  【至尊用户“墨”为主播“白序”献上“深渊王冠”，价值5000能量点！普天同庆！】

  【主播“白序”打赏总额突破5500！荣登本时段新人打赏榜第十名！】

  华丽的王冠特效在直播间里炸开，血金色的光芒几乎淹没了整个画面。

  弹幕彻底疯了。

  【王冠！深渊王冠！】

  【五千！真给了！】

  【“墨”大佬！永远的的神！】

  【主播！快谢谢金主爸爸！】

  【这身材配上这打赏，绝了！】

  【对面骨女慌了！她家大佬还没出手呢！】

  打赏榜上，“墨”的名字高居榜首，后面跟着刺眼的“5501”总打赏额。

  白序也被那夸张的特效和系统提示惊得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顶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却华美光芒的虚拟王冠，看着自己直播间瞬间飙升的数据和排名，看着弹幕里疯狂的刷屏……

  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仿佛将自己明码标价售出后的……空虚和麻木。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镜头。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只是极其艰难地，对着镜头，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僵硬的笑容。

  声音嘶哑，干涩。

  “……谢谢……墨……老板。”

  时墨看着屏幕上那个勉强至极的笑容和那声干巴巴的“老板”，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动了动手指，又敲下一行字。

  墨：【衣服穿上。】

  墨：【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