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堕落公爵(4)

  当城堡各处传来的最后一声凄厉惨叫归于沉寂后，格雷公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兴奋，快步走向监控室。

  他推开门，对着依旧慵懒坐在那里的时墨，深深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尊敬的大人，万分抱歉！属下……属下刚才玩得有些忘形，一时没能控制住那些小可爱们……那些参选者，他们……他们全都‘出局’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时墨的脸色，见对方并没有什么不悦，才继续说道：“不过，属下已经命人将那些‘材料’妥善处理了。如此新鲜的……食材，浪费了实在可惜。属下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希望能弥补属下的过失，并让大人您……品尝到久违的滋味。”

  时墨闻言，那双异色的瞳孔里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兴趣。他放下翘着的腿，站起身：“带路。”

  格雷公爵心中一喜，连忙在前面引路，将时墨带到了城堡那间最为奢华、悬挂着巨大水晶吊灯的宴会厅。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蕾丝桌布，摆放着熠熠生辉的银质餐具。然而，餐桌中央摆放的“主菜”，却与这华丽的扬景格格不入，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形拼盘。

  精心挑选的、最为鲜嫩的部位被巧妙地摆放成扭曲的艺术造型。

  苍白的四肢经过特殊处理，呈现出一种大理石般的质感，点缀着暗红色的酱汁。

  躯干部分被剖开，露出内部经过处理、不再流血但依旧保持鲜活颜色的器官，周围装饰着翠绿的、不知名的香草。

  头颅被放置在拼盘最高处，面容安详（或者说僵硬），眼睛被换成了两颗黑葡萄，嘴角甚至被厨师用糖浆画上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香料与淡淡血腥气的奇特味道。

  除了这个主菜，旁边还有几个银质盖碗，里面想必是其他部位的“佳肴”，比如清炖人肉汤、炭烤肋排（来源不言而喻）、或者是某种内脏制成的馅饼。

  格雷公爵殷勤地为时墨拉开主位的椅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大人，请用餐。这些都是今天最新鲜的，厨师用了祖传的秘方，保证风味独特。”

  时墨看着眼前这桌“盛宴”，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愉悦。

  他确实很久没有品尝过如此“新鲜”且“完整”的人肉大餐了。

  之前在那个“幸福之家”，虽然也吃了生肉，但那些肉块来源混杂，能量驳杂，远不如眼前这些由觉醒者制成的“食材”纯粹、充满生命力。

  他优雅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古老贵族般的矜持与精准。锋利的餐刀轻易地切下拼盘上的一块“肉”，叉起，送入口中。他细细咀嚼，脸上露出品尝美味的神情。

  接着，他又尝了尝盖碗里的汤，点了点头，似乎对味道很满意。

  他吃得专注而享受，仿佛在品尝世间顶级的美味，完全无视了这顿大餐背后代表的残酷与恐怖。

  格雷公爵站在一旁，恭敬地侍立着，看着时墨用餐，内心既有些得意，又充满了对这位存在更深的敬畏。

  就在时墨用餐接近尾声，用餐巾优雅地擦拭嘴角时，格雷公爵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巨大的好奇和一丝僭越的冲动。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压低声音，用极其谦卑、几乎微不可闻的语气问道：

  “大人……请恕属下冒昧……属下……属下实在好奇……以您至高无上的身份和力量……为何……为何会以如今这种……形态出现？还……还参与到这些低级的规则游戏中？”

  他问完这句话，立刻深深地低下头，心脏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

  他知道这个问题可能触及了不该触及的领域，但他实在太想知道了。

  一位创世主级别的存在，伪装成人类，混迹于低阶觉醒者之中，参加自己麾下（可能）的规则副本？这太匪夷所思了！

  时墨擦拭嘴角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那双刚刚还带着餍足愉悦的瞳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如同极地万载不化的寒冰。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在整个宴会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看向深深低下头、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的格雷公爵，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我做什么……”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需要向你汇报吗？”

  “噗通！”

  格雷公爵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不敢！属下不敢！大人恕罪！是属下多嘴！是属下僭越！属下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他一边求饶，一边用力磕头，之前的英俊和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时墨冷冷地注视着他磕头的动作，过了好几秒，那冰冷的压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管好你自己的事。”时墨丢下这句话，站起身，不再看地上抖成一团的公爵，径直离开了弥漫着诡异肉香和恐惧气息的宴会厅。

  直到时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格雷公爵才敢停止磕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礼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摸着自己磕红的额头，心有余悸。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有些界限，绝对不能跨越。那位大人的心思和行动，不是他能够揣测的。

  他看着餐桌上那几乎被享用完毕的“人形拼盘”，打了个寒颤，连忙招呼仆从：“快！快把这些都收拾掉！”

  他再也不想看到这桌提醒他刚刚作死行为的“美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