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赔礼

  “砰”地一声，房门被他用力关上，甚至带起了一阵风。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膛微微起伏，脸上那滚烫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在时墨房间里的画面——那只揽在他腰间的手臂，那贴近耳畔的温热气息，那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好了，别问了”，还有队员们那憋笑的脸和红鸢那亮得吓人的眼神……

  “该死！”白序低咒一声，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墨色的短发。他一向冷静自持，运筹帷幄，何曾有过如此狼狈、如此……失控的时刻？那个时墨，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书桌前，试图通过处理组织事务来平复心情，但文件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留下杂乱的线条。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笃、笃、笃。”

  白序动作一顿，没好气地扬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平淡无波的声音：“我。”

  是时墨。

  白序眉头瞬间拧紧，语气硬邦邦地回绝：“有事？没事就滚，我现在不想见你。”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门把手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时墨根本没等他同意，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白序猛地站起身，绿瞳中燃起怒火：“你！”

  时墨反手关上门，倚在门框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室内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他那双异瞳落在白序依旧带着薄红的脸上，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戏谑：“哟，还在生气呢？”

  这副漫不经心、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白序气得胸口发闷，他狠狠瞪了时墨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拒绝交流。

  他看着窗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一般见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时墨走了过来。

  白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戒备状态，生怕这家伙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然而，时墨并没有靠近他，只是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接着，白序听到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抛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接，一个冰凉小巧的水晶瓶落入他的掌心。

  瓶身剔透，里面荡漾着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辰力量的暗金色液体。液体缓缓流动，散发出强大而纯粹的能量波动。

  白序低头看去，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水晶瓶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认得这个东西。或者说，他认得这种能量波动和形态——A级道具，【力量源泉药剂】，永久性提升使用者10点力量属性的顶级珍稀药剂！

  这东西，有价无市！放在黑市或者任何拍卖会上，都能轻易拍出上千万，甚至过亿的天价！而且根本没人会拿出来卖！它是所有近战型和高力量需求觉醒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白序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时墨，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沙哑，脸上的怒气早已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时墨看着他这副快要惊掉下巴的样子，似乎觉得有点有趣，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递一杯水：“行了，别生气了。这个，当赔罪了。”

  “赔……赔罪？”白序感觉自己舌头都在打结，“用……用这个？A级【力量源泉药剂】？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

  他简直无法理解时墨的脑回路！就因为刚才那点“冲突”？就用价值上亿的顶级药剂来赔罪？这已经不是大方了，这简直是……疯了！

  时墨无所谓地耸耸肩：“一瓶药剂而已。送你你就收下。”

  “我……”白序看着手里那瓶沉甸甸的、足以让任何一个觉醒者疯狂的药剂，又看看面前这个一脸“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墨，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早就被这巨大的冲击炸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随手拿出这种东西送人，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看着时墨那双平静的异色瞳，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讨好，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就好像他真的只是随手送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白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药剂，那暗金色的液体在瓶内缓缓旋转，散发出诱人的光芒。最终，他像是放弃了挣扎，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他将药剂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瓶身却让他感觉掌心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时墨的脑海中，系统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天际：

  【宿！主！】

  系统的电子音因为过度的震惊和崩溃而变得扭曲尖锐，【您您在干什么？！您把A级【力量源泉药剂】送人了？！就这么送人了？！给白序队长了？！】

  时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吵得微微蹙眉，在心中冷淡回应：“嗯。怎么了？”

  【怎么了？！您问我怎么了？！】系统感觉自己快要数据紊乱了，【那是A级药剂！永久提升10点力量属性的A级药剂！您知道它的价值吗？！您自己用掉，您的力量属性就能直接提升到30点！这对您现阶段的实力是巨大的补充！您怎么能就这么轻易送人呢？！】

  系统的声音带着哭腔：【宿主！我们虽然有点资源，但也不能这么挥霍啊！而且那是白序队长！他……他虽然是队友，但也没熟到可以随手赠送上亿资源的地步吧？！宿主！您快拿回来！现在就说您是开玩笑的！快啊！】

  时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系统的聒噪让他有些不耐烦。他在心中冷冷地回道：“闭嘴。我的东西，我想送谁就送谁。”

  【可是宿主……】系统还想据理力争。

  “我有的是方法提升属性。”时墨打断它，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漠，“他这个小废物，我要是不给他点好东西，他得原地踏步到什么时候。”

  白序当前的面板数据清晰地浮现在时墨的感知中：力量105，敏捷100，体质103，精神100。在人类觉醒者中确实算是顶尖，但在他眼里，确实还不够看。这瓶药剂能直接将白序的力量推到115，算是个不错的助力。

  系统捕捉到了时墨语气中那一丝不悦，瞬间噤若寒蝉。

  它知道，宿主这是真的不耐烦了。

  它不敢再大声嚷嚷，但核心代码依然在疯狂计算着这次“馈赠”带来的“损失”，一种名为“心痛”的模拟情绪几乎要淹没它的逻辑模块。

  （完了完了完了……宿主不仅乱用神契，还开始乱送顶级资源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的绩效……我的评分……主系统会不会认为我引导宿主不当，导致宿主行为逻辑出现严重偏差啊……呜呜呜……）

  系统在内心哀嚎，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默默地、悲伤地记录下这“败家”的一笔。

  房间里，白序依旧处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他握着那瓶药剂，感觉像握着一块烙铁。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时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

  他不明白。时墨的行为完全无迹可寻。先是那样……轻浮的举动，现在又送上如此重礼。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可这甜枣也太甜了，甜到让人不安。

  时墨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困惑和警惕，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他送东西，不需要理由，只看心情。

  “没有为什么。”他淡淡地说，“觉得你需要，就送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第七序列基地的夜景，灯火通明，秩序井然。与他曾经掌控的无尽深渊相比，这里渺小得如同尘埃，但也……稍微有趣那么一点点。

  白序看着他的背影，那银白色的长发在夜色中仿佛会自行发光，孤高而神秘。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管时墨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份礼物的价值是实打实的。10点永久力量属性，对他实力的提升是巨大的。他无法拒绝，也无法不心存感激，尽管这份感激里掺杂了太多的疑虑。

  时墨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白序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瓶【力量源泉药剂】收好。这份人情，他记下了。同时，他对时墨的好奇心，也达到了顶点。

  这个神秘、强大、行为难以预测的男人，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他加入第七序列，真的只是为了更方便地进入副本吗？

  白序知道，自己恐怕很难从时墨口中得到直接的答案。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观察，去分析，去解开这个谜题。

  而此刻，在时墨的脑海里，系统正在默默地、一遍遍地刷新着宿主的财产清单，看着那项“A级【力量源泉药剂】x1”变成了“x0”，感觉自己的核心都在滴血。

  （我的A级药剂啊……就这么没了……宿主你个败家子啊啊啊啊啊——！）

  系统的崩溃，无声，却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