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废弃医院(9)

  灰蒙蒙的阳光勉强穿透污浊的窗户，照亮了圣玛丽废弃病院破败的大厅。

  与往日的死寂不同，今天这里多了一些“生气”——一群衣着体面、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男女女陆续到来。

  他们是“家属”，脸上挂着精心练习过的、虚伪的悲伤，眼神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冷漠，甚至是一丝迫不及待。

  时墨和其他十四名幸存参选者，带着他们负责的、经过真正药物治疗后状态稍有好转的病人，聚集在大厅的一侧。红鸢、幽影等人紧张地戒备着，时墨则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家属”。

  不久，一股强大的、混合着无数怨念的阴冷气息降临。

  一个穿着陈旧但做工精良的黑色西装、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由阴影构成的“院长”出现在大厅前方的高台上。他没有实体，更像是一个凝聚的恶念集合体。

  “欢迎各位家属前来探望。”院长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相信经过我院的‘精心照料’，各位的亲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安宁’。”

  家属们纷纷上前，假意地握住病人的手，说着言不由衷的关怀话语，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在病人身上逡巡，评估着他们还能活多久，或者说……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脱”。

  当时墨负责的陈老先生的儿子——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时，他看着床上依旧奄奄一息、但眼神似乎比之前清明了些许的父亲，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嫌弃。

  他俯下身，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老东西……怎么还没……”

  这句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时墨一步踏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异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过那名儿子，然后看向高台上的院长，以及大厅里所有的家属。

  他没有怒吼，没有控诉，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开口，同时，他手中一个微型的录音装置（系统功能）开始播放，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契约方（家属）：陈XX】

  【被托管方（病人）：陈老先生】

  【事由：因病情危重，治疗费用高昂，家庭无力承担。】

  【条款：家属自愿将被托管方永久移交圣玛丽病院，放弃一切探视及过问权利。病院承诺提供“人道关怀”直至生命终结。】

  【代价：家属支付“托管费”……并自愿献出部分“亲情纽带”作为能量引导。】

  【备注：探望日即为结清尾款、确认“托管”完成之日。】

  录音播放完毕，大厅里一片死寂。

  家属们脸上的虚伪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了惊慌、愤怒和被戳穿后的狰狞！

  “你……你胡说八道！”

  “哪里来的疯子！污蔑！”

  “保安！把他抓起来！”

  高台上的院长阴影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愤怒的咆哮：“破坏秩序！亵渎契约！你该死！”

  整个医院的环境开始疯狂扭曲！墙壁渗出鲜血，灯光疯狂闪烁，无数黑影和怪物从四面八方涌现，扑向时墨和参选者们！

  “他们只是累赘！活着对谁都是痛苦！我们也是没办法！”一个家属在混乱中歇斯底里地喊道，道出了部分人的“心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时墨眼中那抹血色的火焰。

  他抬起头，异色的双眸寒意凛然，仿佛冻结了整个空间的血色冰川。

  “那不是你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怪物的嘶吼，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绝对冰冷，“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理由。”

  【警告！宿主！严重违规！干涉副本核心因果！将引发不可预测后果！立刻停止！】系统在他脑海中发出尖锐到极致的警报。

  时墨充耳不闻。

  面对汹涌而来的怪物和暴怒的院长，面对那些面露恐惧却依旧嘴硬的家属，他不再保留。

  “神赐，阎罗。”

  简单的四个字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绝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定义”权柄降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在所有参选者、所有怪物、甚至那暴怒的院长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些前来的、心怀鬼胎的家属们，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从最微小的粒子层面开始崩解、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因为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如同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短短一刹那间，大厅里所有站着的家属，全部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只有地板上残留的、仿佛用最浓稠的鲜血泼洒出的、触目惊心的痕迹，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大厅，血流成河。

  怪物们的嘶吼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院长的阴影凝固在半空，扭曲的面容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幸存的参选者们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时墨站在原地，脸色比之前动用“阎罗”时更加苍白，呼吸也沉重了几分。一次性抹杀数十人，对现在的他而言，负荷可不小。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僵硬的院长阴影，以及周围噤若寒蝉的怪物。

  “现在，”他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拥有着绝对的威慑，“该清算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