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废弃医院(2)

  名为陈老先生的病人骨瘦如柴，双眼浑浊地望着天花板，意识模糊，无法进行任何有效交流。

  时墨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房间，除了一些基本设施，只在床头柜的缝隙里找到几张撕碎的旧病历纸片，上面有被黑色墨水重重涂抹掉的“高昂治疗费用”字样。

  白天的流程按部就班。

  早上六点和中午十二点，时墨准时去护士站领取了用白色小纸包分好的药片，喂给无法自主吞咽的老人。护士站里那个值班的护士同样面容僵硬，动作机械，递药时一言不发。

  下午的活动时间，气氛更是诡异。

  活动室里聚集着一些形态各异的“病人”和他们的“医护人员”。参选者们小心翼翼地看管着自己的病人，彼此之间用眼神和极低的声音交换着有限的信息。

  “我那病人总指着墙壁说有人……”

  “我这边倒是安静，就是眼神太瘆人。”

  “规则三和规则四，晚上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有人敢轻易信任他人，B级副本的残酷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夜晚如期而至。

  晚上六点喂完最后一次药后，参选者们纷纷带着自己的病人回到病房。当时钟指针指向晚上十点时，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病院。

  “咔哒。”

  “咔哒。”

  接连不断的锁门声在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规则三开始生效。

  时墨锁好301的房门，房间内只剩下他和床上那个呼吸微弱的老人。

  窗外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从走廊深处隐约传来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压抑中缓缓流逝，逐渐逼近午夜零点。

  临近十二点，走廊里开始出现一些轻微的动静。是那些选择遵守规则四，冒险外出取药的参选者。

  时墨能听到隔壁302病房门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极力压抑的脚步声。

  “妈的，拼了！”一个粗犷的男声低吼着，伴随着急促远去的脚步。

  “小心点……”另一个女声颤抖地提醒。

  显然，并非所有人都敢冒险。时墨能感知到，至少有五六间病房的门始终紧闭，里面的参选者选择了坚守规则三。

  当时钟的指针重合在十二点的瞬间，时墨毫不犹豫地打开了301的房门。

  门外，景象已然不同。

  浓稠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黑雾弥漫在走廊里，能见度不足五米。原本就昏暗的灯光在雾气中变得更加惨淡，摇曳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败混合的怪味。

  时墨刚踏入走廊，就听到耳边传来凄厉的哭喊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同时，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走廊仿佛变得无限漫长，两侧的病房门牌号模糊不清。

  鬼打墙？低级的幻术。

  时墨瞳中闪过一丝不屑，中等偏上的精神力如同磐石，这些精神干扰如同微风拂过山岗，对他毫无影响。他无视了那些幻听和扭曲的景象，凭借着记忆和方向感，径直朝着护士站走去。

  “医生……医生……救救我……”一个穿着病号服、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突然从雾气中扑出，伸着枯瘦的手抓向时墨。

  这不是他负责的病人。规则六要求尽量满足病人的要求，但此刻……时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轻易避开，那黑影扑了个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消散在雾气中。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伴随着某种东西被拖拽的声音。似乎是有参选者没能抵挡住幻听或黑影的诱惑，触犯了未知的规则，瞬间被吞噬。

  时墨面不改色，继续前行。很快，护士站的轮廓在雾气中显现。那个面容僵硬的夜班护士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些装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瓶。

  时墨走上前，报出病房号：“301，领取营养剂。”

  护士机械地拿起一瓶“营养剂”，递了过来。瓶子触手冰凉，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像是凝固的血液。

  拿到东西，时墨转身返回。

  回程的路上，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紧闭的、未出门的参选者病房门口，正被某种无形的、庞大的力量反复撞击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门板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破开。然而，直到时墨回到301病房门口，那些门依然完好。

  他迅速闪身进入301，重新锁好门。

  几乎在他锁门的瞬间，门外那无形的撞击力和弥漫的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走廊迅速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剩下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床上老人微弱的鼾声。

  第一次午夜考验结束。

  选择冒险外出的人，有人成功，有人永远消失。

  而选择坚守不出的人，虽然经历了恐怖的撞击，但房门似乎确实提供了某种程度的“绝对安全”。

  规则三与规则四的矛盾，第一次交锋，似乎隐隐指向——规则三（夜晚锁门不出）可能是真正的保护，而规则四（午夜取药）更像是一个筛选参与者的致命陷阱。

  存活参选者：19人。

  时墨看着手中那瓶粘稠的暗红色“营养剂”，眼神深邃。

  这玩意儿，真的是给病人喝的吗？

  他随手将瓶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并没有立刻喂给老人的打算。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解开这个病院的重重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