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静心茶社的会面

  枪声！

  一声突兀、尖锐、撕裂空气的脆响，瞬间打破了静心茶社午后慵懒的宁静。

  这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而是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实弹！

  林默的瞳孔在枪响的刹那缩成了针尖！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颗灼热的金属弹头擦过耳廓时带起的微风，风中卷着一丝火药的焦糊味。

  “啪嚓！”

  身后回廊上悬挂的一盏大红灯笼应声炸裂，红色的纸屑和玻璃碎片四散纷飞，如同血色的蝴蝶。

  “啊——！”

  赵文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挑选的见面地点，转眼间就成了自己的刑扬。

  “别叫！想活命就跑！”

  林默根本不给他崩溃的机会，一把揪住他昂贵的羊绒大衣衣领，手臂肌肉猛然发力，将这个一百六七十斤的中年男人像提一只小鸡一样，硬生生从原地拽起，猛地向侧面的一座嶙-峋假山后扑去！

  “噗通！”

  两人狼狈地滚在假山后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更密集的枪声如同过年时点燃的一挂万响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哒哒哒！砰！砰砰！”

  子弹疯狂地倾泻在他们藏身的假山上，坚硬的青石被打得石屑四溅，迸射出点点火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的腥气。

  “妈的！他们怎么会有枪？！这帮疯子！”赵文博死死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上下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里是京州！是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动用枪械，这已经不是犯罪，这是在向整个国家的秩序公然宣战！

  “他们既然敢用远程指令让王海东‘刹车失灵’，就敢在这里把你打成筛子。”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紧贴着假山，透过缝隙，迅速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七八个黑影，从后院的各个角落包抄过来。

  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巴拉克拉法帽，手里清一色握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这些人移动的姿态、彼此间的战术手语、以及呈扇形包抄的阵型，无一不透露出他们绝非普通的混混或亡命徒。

  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

  “白泽会”的獠牙，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为了灭口，他们已经不计任何代价！

  “林默！坚持住！我们的人马上就到！”耳机里，传来季云天夹杂着狂怒和焦急的咆哮声。

  “别从正门冲！他们肯定有埋伏！后院连着一条巷子，绕到那里去接应！”林默对着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低吼。

  “明白！”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尿裤子的赵文博，心里清楚，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想要正面突围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在赵文博那张惨白的脸上拍了两下！

  “听着！”

  “想救你女儿，想让她活下去，就他妈给老子把腿站直了！”

  “跟着我！别回头！”

  求生的欲望和对女儿的牵挂，像一剂肾上腺素，狠狠刺进了赵文博濒临崩溃的神经。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林默不再废话，猫着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左边的一排空置的包厢狠狠扔了过去！

  “哐当！”

  石头砸碎了一扇木窗，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那边！射击！”

  几个杀手果然上当，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

  就是现在！

  林默一把拉起赵文博，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假山的右侧阴影中猛然窜出！

  两人一前一后，疯了一般冲过布满弹孔的回廊，手脚并用地翻过一道半人高的院墙，重重地跳进了一条狭窄、潮湿的后巷里。

  “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的杀手们反应极快，立刻分出两人追了上来，枪声再次在狭窄的巷道里回响。

  京州的老胡同地形复杂得如同迷宫，到处都堆放着废弃的家具、蜂窝煤和各种生活垃圾。林默凭借着前世在三教九流之地磨练出的生存本能，拉着赵文博在这里左冲右突，玩起了极限跑酷。

  “砰！砰！”

  子弹时不时地追在他们脚后跟，打在身边的砖墙上，激起一阵阵呛人的尘土。

  赵文博毕竟养尊处优多年，体力早已透支。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脸色由白转紫。

  “我……我不行了……跑不动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林……林局……你别管我了……把证据……证据带走就行……”

  “闭嘴！”林默猛地回头，双目赤红地怒吼，“我答应过你要救你女儿！你现在死了，谁去移植骨髓的同意书上签字？！”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赵文博的天灵盖上！

  对！小雨！他女儿还在等他！他不能死！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再次从赵文博的身体里榨了出来，他咬着牙，跌跌撞撞地跟上林默的步伐。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条胡同，看到外面马路上的光亮时，前方拐角处，一个高大、冷酷的黑影，如同地狱的门神，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堵住了唯一的去路，那黑洞洞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口，稳稳地指向林幕的眉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

  这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死吧。”

  杀手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不带一丝感情。他的手指，稳稳地扣向了扳机。

  赵文博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限，脸上写满了彻底的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狂暴的、如同野兽嘶吼般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侧面一条更窄的岔路口传来！

  那辆林默骑了许久，早已被无数人熟知的小电驴，此刻竟然像一头发了疯的铁牛，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撞在了那个杀手的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杀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失去了平衡，身体向一侧歪倒，手中的枪也随之打偏，“噗”的一声，子弹深深地射进了旁边的墙体里。

  这还没完！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却无比迅捷的身影，从那辆还在嗡嗡作响的电驴后面猛地窜了出来！

  是李晓曦！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和决然。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用充电宝和几根电线临时改造的、极其简陋的电击器，趁着那个杀手抱着断腿惨叫、立足未稳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将电击器的两个金属探头，死死地怼在了杀手的后颈上！

  “滋啦——！！”

  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弧爆开！空气中传来一阵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那个一米八几、身强体壮的职业杀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两眼一翻，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晓曦？！”

  林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个生死关头，冲出来救他的，竟然是李晓曦！

  “我……我破解了你电驴的底层控制程序……给它预设了自动巡航和撞击指令……”李晓曦的小脸煞白，她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杀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里的自制电击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季哥在耳机里说你有危险……我……我不放心……”

  林默看着这个为了他，敢于从屏幕后走到枪口前，勇敢得让他心疼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和后怕。

  “好样的！”他来不及多说，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此时，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快走！季哥的车就在胡同口！”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胡同。

  “吱——！”

  一辆黑色的、加装了防撞梁的防爆警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一个极其漂亮的惯性甩尾，巨大的车身横着挡在了胡同口，为他们筑起了一道钢铁屏障。

  “上车！”

  车门猛地被拉开，周凯和李航一人举着一面厚重的防爆盾牌跳了下来，组成一个移动掩体，将惊魂未定的三人死死护在身后，迅速拉进了车里。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暴雨般打在防爆车身上，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响声，却只能在那厚厚的特种钢板上留下一片片无能狂怒的白点。

  “坐稳了！都给老子坐稳了！”季云天在驾驶座上发出一声怒吼，一脚油门踩到底！

  警车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犀牛，直接撞开两个试图上前阻拦的杀手，在轮胎与地面剧烈的摩擦声中，扬长而去！

  车厢里，死里逃生的几人都在大口地喘息。

  赵文博彻底瘫软在座椅上，脸色灰败，手里却还死死地攥着那张小小的、承载着女儿全部希望的内存卡。

  林默则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李晓曦，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闻着她发丝间熟悉的清香，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没事了，晓曦，没事了。”他轻声安慰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李晓曦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后怕的泪水还在不断地涌出：“吓死我了……我真的吓死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默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吻。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转过脸，看向车厢另一侧的赵文博。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温情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见底的森寒。

  “赵总，现在你看到了。他们是真的，想要你的命。”

  “那么，你可以把那个‘判官’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了吗？”

  赵文博看着林默，又看了看为了救他而奋不顾身的李晓曦和季云天等人，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和侥幸。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说。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