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兄弟的抉择

  林默的脚步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隔着密集的雨帘，看着那个向他狂奔而来的身影。

  季云天浑身湿透，昂贵的风衣像抹布一样贴在身上，头发乱成一团，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就那样站在雨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你……你他妈的说什么屁话？！”

  季云天冲到林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咆哮声盖过了雷声，“让我退出？让我回家当缩头乌龟？林默，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季云天虽然是个二代，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我不是怂包！”

  “当初在天台上，是谁跟我说要一起去挖地道，把炸药埋到那帮孙子的指挥部底下的？是谁说好了要当屠龙少年的？！”

  “现在遇到硬茬子了，你就要把我踢开？你想一个人逞英雄？门儿都没有！”

  林默任由他揪着，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季哥，这不是逞英雄。你爸说得对，这真的可能会死人的。而且，这会连累你整个家族。”

  “连累个屁！”季云天松开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季家能有今天，是我爷爷那辈人提着脑袋在战扬上拼出来的！不是靠跟那帮吸血鬼搞什么‘生态’平衡混出来的！”

  “如果为了保住这个所谓的家族荣耀，我就要眼睁睁看着这帮蛀虫把国家掏空，看着他们把老百姓当韭菜割，那我宁愿不姓这个季！”

  季云天指着不远处的殡仪馆，声音嘶哑却坚定：“你看那个王海东，他倒是听话，他倒是融入那个‘生态’了，结果呢？还不是变成了一具焦炭？！”

  “在这个‘生态’里，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有吃人和被吃。”

  “我想明白了。”

  季云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绝。

  “我不想当那种坐在高楼大厦里，端着红酒，漠视人间疾苦的‘精英’。我也不想当那种为了家族利益，可以出卖灵魂的‘聪明人’。”

  “我就想当个傻子。”

  “我就想跟着你这个疯子，去把那个狗屁‘生态’给砸个稀巴烂！”

  “哪怕最后我也变成了一具焦炭，至少老子死的时候，腰杆是直的！”

  雨水顺着林默的伞沿滴落。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蜕变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知道，这一刻，季云天不再是谁的儿子，也不再是谁的孙子。

  他只是季云天。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生死兄弟。

  林默笑了。他把伞往前送了送，遮住了季云天的头顶。

  “想好了？”

  “废话！”季云天啐了一口，“老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矫情什么？”

  “好。”林默伸出拳头。

  季云天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拳头，和他在雨中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那就一起疯到底。”

  “不死不休。”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豪迈。

  回到车里，季云天虽然浑身湿透，但精神状态却焕然一新。那种被父亲的电话压垮的颓废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战意。

  “林默，既然我们要接着查，那就得换个法子了。”季云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正规渠道肯定走不通了，我爸那边肯定会切断我所有的官方资源。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孤军奋战了。”

  “官方资源没了，我们还有这个。”林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晓曦的技术。”

  “而且，”林默的眼神变得幽深，“‘白泽会’虽然把王海东灭了口，但也暴露了他们最大的弱点。”

  “什么弱点？”

  “恐惧。”

  林默冷冷地说道，“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强大，为什么不敢让我们查？为什么要杀人灭口？他们在害怕。而只要他们害怕，就一定会犯错。”

  “我们要做的，就是逼他们犯更多的错。”

  “怎么逼？”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在暗处查，那我们就彻底走到明处去。”林默看着窗外，“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仅不躲，还要大张旗鼓地查。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利剑’专案组盯上了‘白泽会’。”

  “这叫打草惊蛇。”

  季云天眼睛一亮：“你是想利用舆论？或者是利用他们内部的猜疑？”

  “都有。”林默点头，“那个‘生态’虽然庞大，但也绝不是铁板一块。利益分配不均，就是他们最大的裂痕。只要我们给的压力足够大，总会有人想要跳船的。”

  “只要有一个人跳船，这个‘生态’就会出现缺口。”

  两人在车里密谋了许久，制定了一套全新的、更加激进也更加危险的作战计划。

  当他们再次回到“利剑”作战中心时，周凯、李航和李晓曦都惊讶地发现，这两个刚才还一脸凝重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刚刚打了一扬胜仗一样，虽然狼狈，但眼中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所有人，集合！”

  林默拍了拍手，声音洪亮。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需要再小心翼翼了。那个所谓的‘白泽会’，那个所谓的‘生态’，既然他们向我们宣战了，那我们就应战！”

  “晓曦，把‘东海精密’那个被格式化的服务器镜像拿出来，我知道你有办法恢复一部分碎片。我们要从那些碎片里，拼凑出他们的资金流向！”

  “周凯，李航，你们去查王海东死前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在他的葬礼上表现异常的人！”

  “季哥，你动用你的私人关系，去查那个给王海东开车多年的司机，我不信他也一起死了！”

  “我们要让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这京州的天，还没黑透呢！”

  整个作战中心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重整旗鼓的同时，黑暗中的反击也悄然升级了。

  既然硬的威胁（车祸）吓不退林默，既然权力的施压（季父的电话）劝不退季云天。

  那么，对方就开始用那种最阴毒、最恶心、也最让人防不胜防的“软刀子”了。

  而这一次的目标，是他们团队里最柔软的那个人。

  李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