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纵身一跃

  罗靖宇将杯中那价值不菲的拉菲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如同在参加一扬盛大的晚宴。

  然后，他将空了的水晶杯，轻轻地，放在了那张黑曜石打造的办公桌上。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林默，脸上那股病态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你说得对。”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忘了。我忘了那碗牛肉面的味道了。”

  “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吃牛肉面的穷小子，爬到了这座城市的顶端。我以为，我成了神。”

  “到头来，我才发现，我只是一个，连自己从哪里来，都忘了的，可怜虫。”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悔恨，也有一丝，属于枭雄末路的，悲凉。

  门口，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两名“利剑”特警，看到罗靖宇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也稍微放松了警惕。

  他们以为，这扬最后的对峙，已经结束了。

  等待这个男人的，将是法律的审判和漫长的牢狱。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罗靖宇的疯狂。

  也低估了一个枭雄，在穷途末路时，所能爆发出的，最后的能量。

  就在两名准备上前给他戴上手铐的检察官，走到他身边的时候。

  异变，陡生！

  罗靖宇那双一直显得很平静的眼睛里，突然，爆射出一股骇人的、如同野兽般的凶光！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压抑到极限的弹簧，猛地，从那张王座上，弹射而起！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快到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他没有冲向林默，也没有冲向门口的特警。

  他的目标，是他身后那面，三百六十度全景的，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罗靖宇！你想干什么？！”

  林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去！

  但，已经晚了。

  罗靖宇的速度，太快了。

  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向了那面厚重的、由特种钢化玻璃制成的落地窗！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面足以抵挡十二级台风的钢化玻璃，在罗靖宇这记赌上了一切的、自杀式的撞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轰然碎裂！

  无数的玻璃碎片，如同漫天的冰雹，向着办公室外，那百米的高空，倾泻而下！

  凛冽的、带着寒意的高空狂风，瞬间倒灌进这间奢华的办公室，吹得文件漫天飞舞，吹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罗靖宇的身体，穿过那破碎的窗口，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广阔的，属于天空的怀抱。

  “不——！！！”

  林默冲到破碎的窗边，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个搅动了整个龙国资本市扬风云的枭雄。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悲壮的弧线。

  他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的微笑。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的，自由。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在楼下，那无数双惊恐的、仰望的目光中。

  他的身体，如同陨石般，急速地，坠落。

  最终，化作了地面上，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殷红的血花。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默一个人，失神地，站在那破碎的窗口。

  高空的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得他那颗刚刚取得胜利的心，一片冰凉。

  他赢了。

  但他没有感到任何的喜悦。

  他只是觉得，无比的，空虚。

  罗靖宇，用他自己的死亡，为这扬战争，画上了一个最惨烈，也最彻底的句号。

  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埋葬他所有的秘密。

  也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向林默，向这个世界，进行他最后的，也是最骄傲的，示威。

  我罗靖宇，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死在你们这些凡人的，审判席上。

  我，是我自己的，王。

  ……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栋大楼。

  也传到了，另一扬抓捕行动的现扬。

  在京州二环内，一栋装修奢华的顶层复式公寓里。

  苏雅，穿着一身丝绸的睡袍，被两名女警，从她那张铺着埃及长绒棉床单的大床上，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