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后的对峙

  办公室的装修，充满了后现代的、极简的奢华。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长达五米的巨大办公桌，和一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HermanMiller老板椅。

  墙上，没有挂任何字画，只有一面巨大的、由几十块小屏幕拼接而成的监控墙。上面显示的，不是股票K线，而是远星资本在全球各地的办公室、交易大厅、甚至是一些秘密据点的，实时监控画面。

  罗靖宇，就坐在这张王座之上，掌控着他庞大的、遍布全球的金融帝国。

  当林默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推开那扇厚重的、需要三重密码才能打开的合金门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罗靖宇没有像楼下那些惊慌失措的下属一样。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依旧静静地坐在那把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地摇晃着。

  他正在欣赏着窗外，那刚刚被晨曦染成金色的，城市天际线。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依旧充满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属于王者的从容和骄傲。

  仿佛楼下那扬惊天动地的抓捕行动，与他，毫无关系。

  “来了？”

  罗靖宇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两名特警，挥了挥手。

  两名特警会意，立刻持枪，守在了门口的两侧，没有再上前。

  林默知道，这扬最后的对峙，是他和罗靖宇两个人之间的，宿命对决。

  不需要任何外人插手。

  林默一个人，缓缓地，走进了这间巨大的、空旷得有些令人压抑的办公室。

  他走到那张黑曜石办公桌前，与罗靖宇，隔着五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罗靖宇缓缓地，转过了他的王座。

  他看着林默。

  他的脸上，没有林默想象中的愤怒、恐惧，或者绝望。

  他甚至，还在微笑。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也放弃了一切的，充满了疲惫和自嘲的微笑。

  他还是穿着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血丝和倦意。

  显然，这一夜，他也没有睡。

  “坐。”罗靖宇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张客座的椅子。

  林默没有客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喝点什么？”罗靖宇问道，他的语气，像是在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我这里有82年的拉菲，还有一瓶全球限量一百支的，苏格兰艾雷岛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一杯白水就好。”林默淡淡地回答。

  罗靖宇笑了笑，他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很快，办公室旁边的一个暗门打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瓶已经醒好的拉菲，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白水。

  女孩将酒和水，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躬身退下，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罗靖宇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殷红如血的拉菲。

  然后，他又拿起酒瓶，隔着桌子，也为林默面前那个空着的酒杯，倒上了半杯。

  “我知道你不喝酒。”罗靖宇看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我想，你应该破个例。”

  林默没有碰那个酒杯。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罗靖宇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狼眼。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桌子，一杯红酒，一杯白水，静静地对视着。

  空气中，充满了无声的、却又无比激烈的交锋。

  良久，罗靖宇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举起酒杯，对着林默，遥遥一敬。

  “我输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输给了你。输给了你这个，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骑着小电驴的小科员。”

  他抿了一口红酒，那昂贵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咙，他脸上的表情，却多了一丝苦涩。

  “我复盘了整件事。从钱宏伟，到‘金宝宝’，再到我那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量化模型。我发现，我每一步，都走进了你给我设下的圈套里。”

  “我很好奇。”罗靖宇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默，“我实在是想不通。”

  他死死地盯着林默，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他认为最核心，也最荒谬的问题。

  “值得吗？”

  “为了八千块的工资，为了那些跟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拼上自己的性命，毁掉自己唾手可得的大好前程。”

  “林默，你告诉我，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