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李晓曦的计划

  季云天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他看着眼前这个文静秀气、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无法将她和“黑客攻击”这种充满了危险和破坏性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这不行！绝对不行！”季天天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晓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已经不是违规了，这是严重的犯罪！跨境网络攻击，攻击的还是海外银行的服务器，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外交纠纷和法律后果，你想过吗？！”

  季云天是体制内长大的，法治和程序，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让他去动用家族关系，去警告一个李少，已经是他的极限。但让他去参与和支持一扬非法的网络攻击，这触及到了他绝对不能逾越的底线。

  周凯和李航，也都被李晓曦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给吓傻了。

  “晓曦，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周凯结结巴巴地说，“咱们是执法部门，怎么能干犯法的事呢？”

  病房里，只有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晓曦，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坚定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女孩，不是在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李晓曦没有被季云天的激烈反应吓到，她站起身，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季哥，你说的都对。从法律上，从程序上，我们都不应该这么做。”

  “但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用法律和程序，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的敌人！我们用常规的手段，根本伤不到他一根汗毛！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用那个五百亿的谎言，去欺骗更多的人，去掏空我们这个国家的根基！”

  “当规则，无法带来正义的时候，那我们是应该墨守成规，坐以待毙？还是应该，打破规则，去寻求我们想要的真相？”

  李晓曦的这番话，振聋发聩，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季云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查过了。”李晓曦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画出了一张新的网络结构图，“罗靖宇的核心数据库，并没有放在那些大银行的服务器里。他很聪明，他知道那些地方目标太大，防卫也太森严。”

  “他把所有的真实账目，都存在了一台能够独立的、物理服务器上。而这台服务器，托管在加勒比海的一个小岛国——圣基茨和尼维斯。”

  “这个国家，是全世界著名的‘避税天堂’和‘离岸金融中心’。它的法律，为全世界的黑钱，提供了最完美的庇护。任何国家的司法机构，都无权调取存放在那里的任何数据。”李晓曦的笔，重重地点在了“圣基茨”这个名字上。

  “他以为，把服务器放在那里，就高枕无忧了。但是，他错了一点。”李晓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级技术天才的、自信的微笑。

  “为了远程操控和更新数据，他必须为这台服务器，留一个后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加密的VPN通道。”

  “而我，”李晓曦的眼中，光芒大盛，“我用了三天的时间，分析了他旗下所有公司、所有网站的源代码。我找到了这个后门的蛛丝马迹。我发现，他使用的加密算法，虽然复杂，但并非无懈可击。它的底层架构，和我曾经在一次国际网络安全大赛上，攻破过的一个系统，有70%的相似度。”

  “我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一台不受任何监控的超级计算机。我有信心，能找到那把，打开他这个‘保险柜’的钥匙。”

  李晓曦说完，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凯和李航，已经完全听傻了。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部科幻电影的剧情。

  而季云天，则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李晓曦。他知道这个女孩是天才，但他没想到，她竟然天才到了这种地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林默。

  他才是那个，唯一能做出决定的人。

  林默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匆忙包扎而显得有些笨拙的手。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扬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季云天是对的。这个计划，太疯狂，太危险。一旦失败，或者被发现，他，以及他带领的整个三处，都将万劫不复。他自己，会从一个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变成一个知法犯法的阶下囚。

  但是，情感告诉他，李晓曦也是对的。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能将罗靖宇这个巨大的毒瘤，连根拔起的机会。

  他想起了罗靖宇在鸿门宴上，那张轻蔑的脸。

  他想起了苏雅在胡同里，那句“我也可以回到你身边”的屈辱。

  他想起了那辆失控的、咆哮着向他撞来的渣土车。

  他想起了刘阿姨那双哭肿的、绝望的眼睛。

  他想起了李晓曦守在病房门口，那个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孤独的背影。

  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的杀意，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去他妈的规则！

  去他妈的程序！

  去他妈的“大局”！

  如果所谓的正义，需要用这么多人的血泪和生命来换取，那这种正义，他不要也罢！

  他要的，是快意恩仇！

  他要的，是血债血偿！

  他要让罗靖宇，为他犯下的所有罪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林默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平静和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冰冷的疯狂。

  他看着李晓曦，看着这个愿意为他，赌上自己一切的女孩。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沙哑，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中炸响。

  他批准了。

  他批准了这扬，足以颠覆一切的，疯狂的计划。

  一把足以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被他亲手，交到了这个天才少女的手中。

  季云天看着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这个疯子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一起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