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BD的鸿门宴

  “云顶会所”四个鎏金大字，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显得低调而奢华。这里的电梯，需要专属的会员卡才能启动，将闲杂人等，彻底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之外。

  林默走出电梯时，苏雅已经等在了门口。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身黑色的露肩晚礼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脖子上，是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光彩照人。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如火，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人的审视。

  看到林默，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了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林默，你来了。”她很自然地，想伸手去挽林默的胳膊，那是一种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属于情侣间的亲昵动作。

  林默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苏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

  “跟我来吧，罗总已经等我们很久了。”她收回手，转身，在前面引路。

  高跟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走廊的两侧，挂着的全是价值不菲的当代艺术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的雪茄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苏雅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一个完全由落地玻璃构成的、如同悬浮在空中的包厢，呈现在林默眼前。

  包厢里，没有所谓的“老同学”。

  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地摇晃着。他只是一个背影，却散发出一种无比强大的、掌控一切的气扬。

  他就是罗靖宇。

  听到开门声，罗靖宇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相貌，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更加英俊，也更加具有侵略性。他的五官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那双眼睛，尤其让人印象深刻。那不是一双商人的眼睛，那是一双狼的眼睛，充满了贪婪、野心，和对猎物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林处长，久仰大名。”罗靖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林默示意，“我是罗靖宇。”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罗总客气了。”林默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没有去看那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酒，只是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他的这种平静，让罗靖宇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见过太多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阿谀奉承的官员。像林默这样，面对他还能如此坦然自若的，他是第一个。

  “都坐吧。”罗靖宇挥了挥手，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

  苏雅立刻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侍女，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新的红酒，用优雅的姿态，为罗靖宇和自己，倒上了酒。她也想为林默倒一杯，却被林默用手盖住了杯口。

  “我不喝酒。”林默淡淡地说。

  “林处真是自律。”罗靖宇笑了笑，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却像X光一样，在林默身上来回扫视，“我听苏雅说，你们是大学同学，感情很好。”

  “都是过去的事了。”林默回答。

  “过去？”罗靖宇摇了摇头，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林默，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会‘过去’的。一切，都有它的价码。感情、权力、忠诚，甚至是你所谓的‘正义’。”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威胁你。”罗靖宇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烫金的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林默面前。

  “远星资本，投资部首席顾问。”罗靖宇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年薪，八位数。配车，劳斯莱斯幻影。配房，京州二环内，五百平米的顶层复式。另外，公司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一，作为你的个人分红。”

  “你查的那个‘蓝天科技’的案子，我可以让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所有你看到的‘证据’，都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数据。”

  “你只需要点个头。从明天开始，你的人生，将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你曾经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世界。”

  “苏雅，也会回到你身边。”罗靖宇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有些发白的苏雅，像是在展示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她是个好女孩，聪明，漂亮，有野心。她配得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一个骑电驴的小科员，去挤地铁，吃路边摊。”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了一个男人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不仅要用钱收买你，他还要用你曾经失去的爱情，来羞辱你。

  苏雅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她不敢去看林默的眼睛，只是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高脚杯。

  整个包厢，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罗靖宇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喜欢看到别人在他所构建的金钱帝国面前，放下尊严，放弃抵抗，最终，成为他忠实的奴仆。

  他等着林默点头，等着他拿起那张名片，等着他露出那种混杂着感激和屈辱的复杂表情。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林默的一声轻笑。

  “呵呵。”

  林默笑了。他拿起桌上的那杯白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罗靖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罗总，你的条件，很诱人。”林默缓缓开口，“只可惜，你找错人了。”

  “哦？”罗靖宇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在我看来，你说的这些，年薪、豪车、豪宅，甚至包括苏雅……”林默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苏雅那张苍白的脸，“它们不是什么‘价码’，它们只是你的‘恐惧’。”

  “你怕了。”林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你怕我查下去，会把你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资本帝国，掀个底朝天。你怕我把你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见不得光的手段，都暴露在阳光下。”

  “所以，你才急着把我拉到你的船上，想用这些你认为最宝贵的东西，来堵住我的嘴。”

  说完，他没有再看罗靖宇那张瞬间变得阴沉的脸，也没有再看苏雅那双充满了震惊和悔恨的眼睛。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包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