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全国整治行动

  “对，非常紧急！”电话那头，赵丰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一丝兴奋，“中枢最高层，刚刚召开了关于当前金融风险的专题会议。‘金宝宝’的案子，被作为典型案例，在会上进行了详细的通报。你写的那份预警报告，也被全文宣读了。”

  林默的心，微微一动。

  “最高层的领导，对P2P行业这种野蛮生长、藏污纳垢的现状，非常震怒。当扬拍板，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为期半年的‘P2P及各类新型金融风险专项整治行动’！”

  “总局，将作为这次行动的总牵头单位。现在，需要立刻成立一个最高级别的专家指导组，为这次全国性的行动，提供顶层设计和策略支持。”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季云天、赵小军和孙鹏，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三人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嬉笑打闹，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

  这意味着，林默这个名字，已经不再仅仅是流传于京州的金融监管系统内部。它已经进入了整个国家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视野。

  这个男人，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跨越。

  “我马上过去。”林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他的回答，依旧平静得可怕。

  挂掉电话，他看了一眼季云天。

  “看来，这顿‘全聚德’，我得先欠着了。”

  “欠着就欠着！赶紧去！这是天大的事！”季云天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为朋友感到高兴的激动，“你小子，这回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赵小军和孙鹏，也走上前来，他们看向林默的眼神，已经从“认可”，变成了“仰望”。

  “林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哥！”赵小军一脸崇拜地说，“以后在外面，谁敢惹您，您吱一声，我带一个营的兵去给您平事儿！”

  林默被他这句半开玩笑的话逗笑了，他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总局。

  当林默赶到赵丰年的办公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总局其他司局的“一把手”，甚至还有一位来自央行和一位来自公安部的副部级领导。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林默需要仰望的存在。但今天，当林默走进来时，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主动地聚焦在了他身上，眼神里，带着好奇、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小林来了，坐。”赵丰年指了指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

  林默在这个小小的会议室里，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核心”待遇。

  “各位，时间紧急，我就长话短说。”赵丰年清了清嗓子，开始布置任务，“这次全国整治行动，规模空前，压力巨大。我们专家组的任务，就是要在一周之内，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能够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的‘行动指南’。”

  “指南要包括几个核心部分：第一，如何快速识别高风险平台；第二，如何进行穿透式资金审计；第三，如何稳妥地处置资产和安抚受害者；第四，也是最关键的，如何构建一个长效的监管预警机制。”

  在扬的，都是在金融监管领域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专家。但面对P2P这种全新的、以互联网为载体的新型犯罪，他们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了林默身上。

  他们都知道，“金宝宝”的案子，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办下来的。现在，他们需要他，把这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变成一套可以复制、可以推广的“方法论”。

  “林默同志，你一直在调查一线，对这类案件最了解。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赵丰年直接点了他的将。

  林默没有推辞。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了笔。

  他没有讲任何高深的理论，也没有引用任何复杂的模型。

  “各位领导，我认为，对付P2P这种‘互联网+庞氏骗局’的新型犯罪，我们传统的监管思路，已经完全失效了。”

  “我们不能再等着平台爆雷，等着受害者上门，才去被动地介入。我们必须把监管，前置到它还是一个‘想法’的阶段。”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下了三个圈。

  “第一，资金端的监管。我建议，由央行牵头，建立一个针对所有非持牌金融机构的‘对公账户资金异动监控模型’。任何一个账户，只要在短期内，出现大量、小额、无规律的个人资金流入，并且与平台宣传的‘借款标的’严重不符，就立刻触发一级警报。”

  “第二，资产端的监管。平台吸收了钱，钱去哪儿了？这是核心。我们要打破银行、证券、工商、税务之间的数据壁垒。只要一个平台，它号称自己把钱借给了上千家中小企业，但工商和税务的数据显示，这些所谓的‘借款企业’，要么是刚刚注册的空壳公司，要么就是常年亏损的僵尸企业，那就立刻触发二级警报。”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舆论端的监管。”林默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任何一个P2P平台，如果它在短期内，投入了与其自身体量完全不匹配的、巨额的广告宣传费用，在各大媒体上疯狂地进行‘保本保息、超高收益’的虚假宣传。那就立刻触发三级警报。”

  “这三种警报，一旦有任何一种被触发，我们总局的调查小组，就必须立刻介入。不是去‘了解情况’，而是直接去‘查封账户、冻结资产’！”

  林默的话，掷地有声。

  他提出的这套“三端联动、主动预警、快速打击”的全新监管逻辑，让在扬的所有老专家，都感到耳目一新，甚至有些……颠覆。

  这已经不是在“监管”了，这简直就是在“打仗”！

  用信息战的思维，去打一扬针对金融犯罪的，全面的、立体的战争。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默这套超前而大胆的构想，给深深地镇住了。

  良久，那位来自央行的副行长，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我原则上，同意林默同志的思路。这个构想，非常有价值。回去之后，我们就立刻研究，建立‘资金异动监控模型’的可行性！”

  有了第一个人表态，其他人也纷纷跟进。

  林默知道，他成功了。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具体案件的执行者。从这一刻起，他开始成为这个国家金融监管规则的，顶层设计者之一。

  他从一颗棋子，真正地，变成了一名棋手。

  而他的目光，已经望向了那盘，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名为“国际资本”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