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的权力

  局办公室主任老王，那个曾经对林默爱答不理的金丝眼镜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讨好，亲自领着林默走向他的新办公室。

  “有劳王主任了。”林默的回答依旧简单，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围路过的同事，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纷纷主动停下脚步，向他点头致意，口中恭敬地喊着“林处”。

  林默，这个名字在短短一周内，已经从一个笑话，变成了一个传奇。

  办公室不大，但窗明几净，一张崭新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正中央，后面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柜。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北CBD，那些曾经在林默眼中高不可攀的摩天大楼，此刻仿佛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林处，您看看还缺什么？电脑、打印机都是配的最高型号，您要是有什么其他需要，随时跟我说，我马上给您办！”王主任殷勤地介绍着。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没有说话。他知道，这间办公室，这张桌子，以及窗外的风景，都是他用那惊天一役换来的。这是权力赋予他的视野，也是权力加在他身上的枷锁。

  “周凯和李航，还是跟着我吗？”林默转过身，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当然！”王主任连忙点头，“赵局长亲自批示的，调查二局三处正式成立，您是副处长，主持工作。周凯和李航同志，作为专案的有功人员，也一并划归到三处，担任您的左膀右臂。”

  林默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他需要的不是这间豪华的办公室，而是一支能绝对执行他命令的队伍。

  “另外，”王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这是赵局长让我转交给您的，关于您之前提的那个……‘模型’的授权文件。”

  林默接过文件，打开。

  上面是局长赵丰年的亲笔签名和总局的鲜红印章。文件授权林默成立一个独立的“金融风险模型研究小组”，小组直接向局长本人汇报。最关键的是，文件赋予了林默一项前所未有的权力——在保密协议框架下，有权向银行、证券、通讯、交通等多个系统的主管部门，申请调阅脱敏后的底层数据。

  这项权力，堪称恐怖。

  它意味着，林默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脑中那个庞大的监控网络，付诸现实。

  “我知道了。”林默将文件收好，心中那团名为“斗志”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送走王主任后，林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老板椅上，而是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周凯、李航，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不到两分钟，两个年轻人就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林处！”他们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别叫我林处，听着别扭，叫我林哥，或者组长都行。”林默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两人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下，身体却依旧绷得紧紧的。

  “钱宏伟的案子，只是一个开始。”林默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我们要做的，不是等下一个‘钱宏伟’冒出来，再去抓他。而是要在他成为‘钱宏伟’之前，就把他找出来。”

  他将那份授权文件拍在桌上。

  “我们的新任务，就是建立一个模型。一个能把所有潜在的金融犯罪，都扼杀在摇篮里的模型。”

  他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画下一个复杂的结构图。

  “李航，你的任务最重。从明天开始，你要带队，去对接各大银行和第三方支付平台。我需要他们过去五年所有的、脱敏后的大额交易数据、可疑交易报告、以及所有对公账户与个人账户之间的异常资金往来记录。”

  “周凯，你去对接三大通讯运营商和交通部门。我需要所有被标记为‘营销骚扰’的电话号码库，以及它们相关联的实名信息。我还需要所有私人名下拥有三辆以上高端汽车的车主信息，以及他们近三年的高速通行记录。”

  林默的语速极快，一个个指令清晰而明确地发出。

  周凯和李航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数据，和金融犯罪有什么关系。

  “林……林哥，”李航扶了扶眼镜，艰难地开口，“这些数据……要来做什么？一个人的高速通行记录，和贪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林默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高速记录”。

  “一个声称自己年薪二十万的公务员，如果他的手机支付记录显示他从不购买奢侈品，生活简朴。但是，他的ETC记录却显示，他每个周末都会驾车往返于京州和一个外地的豪华度假区。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个注册在偏远山区的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实际业务，但它的对公"账户，却和全国上百个城市的上千个个人账户，有频繁的小额资金往来。你不觉得这很像一个洗钱网络的分发节点吗？”

  “一个被无数人标记为‘贷款推销’的电话号码，它所关联的机主，名下却没有任何金融公司。但是，这个机主的几个亲属，却在短时间内，注册了十几家投资咨询公司。你不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非法集资团伙在布局吗？”

  林默每说一句，都在白板上画下一个关联。

  那些原本孤立的数据点，在他的笔下，被一条条看不见的线，串联成了一张巨大的、指向罪恶的网络。

  周凯和李航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们看着白板上那张复杂的、充满了逻辑之美的网络图，再看看眼前这个平静地讲述着这一切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堂来自未来的犯罪心理学课程。

  他们终于明白，林默破掉“亿元司长”案，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都听明白了吗？”林默放下笔，转过身。

  “明……明白了！”两人猛地站起身，大声回答。

  “那就去做吧。”林默挥了挥手，“记住，我们没有先例可循，每一步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遇到任何阻力，解决不了的，直接向我汇报。”

  “是！”

  两个年轻人带着满腔的热血和震撼，离开了办公室。

  林默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知道，自己已经按下了那个启动键。

  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从这间办公室开始，悄无声息地，笼罩整个京州的金融世界。

  下班时间到了，林默关上灯，背起他那个旧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

  在地下车库，他没有走向任何一辆配给他的专车，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熟悉的角落，跨上了他那辆二手小电驴。

  他还是那个骑着电驴，穿行在京州大街小巷的林默。

  只是从今天起，这座城市里，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将因为他的存在，而开始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