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太后崩逝。
作者:笑笑风
我也是你的儿子呀,你于心何忍,你简直……简直是一个……”
看着太后灰败的面容,到底是将难听的斥骂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再也不想回忆起自己亲眼看着六弟的惨状时,自己当时的惊恐与无助、委屈。
雍正没发现太后的嘴,慢慢的……歪了。
所有殿内伺候的奴才都将额头贴在地面,瑟瑟发抖。
如此皇家秘闻……
太后的嘴角歪了,渐渐的,丝丝鲜血从歪了的嘴角中流出。
她的神志在此时此刻,却无比清醒,多残忍啊!
太后的目光涣散,无法聚焦,耳中出现小六一声声的痛苦哀嚎,眼看着儿子痛苦,她这个额娘却毫无办法。
她这个额娘,心都碎了呀!
太后嘴里发出难听的“嗬嗬”声,皇帝胡乱的抹了一把脸。
他看向太后,心一跳……
雍正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太后的脸,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带上了悲痛的惊惶。
“来人,叫太医,快叫太医。”
高无庸迅速起身,扫了一眼扑到太后跟前的皇帝,目光如毒蛇一般扫视了一圈下意识抬头查看情况的几个宫人……
宫人们跪在原地瑟瑟发抖,个别的已经发出压抑不住的啜泣。
皇帝眼角余光瞄到后,再次将目光落到已经回过神的太后脸上。
雍正跪在床榻前,双手紧紧握着太后一只冰冷的手。
“寿康宫宫人照顾太后不力,致使太后凤体违和。夏邑,将她们处理了吧。”
高无庸心内叹了一口气,夏邑自柱子后已经抽出了剑。
夏邑麻木了,他已经习惯做这样的事了。
幸亏殿内的宫人没几个,还好处理一些。
求饶惨叫声响起,雍正看着太后歪斜的嘴角,在只有太后能看到的地方,他嘴角露出一抹快意的微笑。
她的爱是歪斜的,心是歪斜的,连现在的嘴脸,都歪斜了……
好讽刺啊!
雍正嘴里发出只有太后能听到的气音:“额娘,您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太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目光散乱,想将自己的手从皇帝的手中抽出。
她有太多话想说了,可惜,她再也无法开口了。
皇帝的快意也只出现了一瞬,目光中就渐渐漫上真切的悲哀。
他眼底慢慢涌上湿气,看着太后惊惧而哀求的目光,他张了张嘴,还是轻声道:“儿子曾经最羡慕小六和老十四,能听着您唱的儿歌哄他们入睡……”
太医来了,惊惧的看着倒地的宫人们尸体,战战兢兢的上前行礼。
皇帝让开位置,眼中流着泪,心中却明白,太后,没救了……
太医放下把脉的手,声音哆嗦着,断断续续的道:“太后、惊惧急怒之下,中风厥脱,心脉已绝,恐怕、恐怕就在旦夕之间,已回天、乏术……请、请皇上节哀。”
雍正摆手,太医如蒙大赦,嗅着满殿的血腥气退了下去。
而此时的殿内除了高无庸和夏邑,就只剩两个聋哑的嬷嬷。
雍正再次端端正正的跪在太后面前,太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雍正看着太后的眼睛,嘴唇颤抖着:“额娘,我们母子一扬,竟是孽缘。如果有下辈子,咱们还是别做母子了吧……”
太后眼角不停有泪流下,听到皇帝的话,她嘴里发出呜咽声。
浑浊的眼中带着悔恨与遗憾,还有深不见底的解脱。
皇帝泪流满面,看着太后开始扩散的瞳孔,哽咽道:“皇额娘,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
我用你拒绝给我的温柔,为你亲手盖上棺盖。
听到这熟悉至极的儿歌声,太后涣散的目光忽然凝聚了一瞬。
她看着胤禛流泪的脸,第一次看清了那张脸上属于“胤禛”,而非“皇帝”的部分。
她想抬手,想说什么,但最终那歪斜的嘴角只是动了动……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就这样吧……
雍正静静流着泪,看着太后缓缓闭上眼睛,他轻声道:“额娘,您从未给儿子唱过这样的儿歌。今日儿子为您唱,送您最后一程。”
唱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儿歌为额娘送终,是对他从渴望母爱,到极致失望后,最残忍的追悼。
太后崩逝!
丧钟响了……
声声钟鸣中,送走了紫禁城中又一位故人。
雍正静静看着太后的遗体被一点点收拾妥帖,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白茫茫一片。
有些胜利,比失败更荒凉。
就在太后崩逝那一刻,正和九哥聊天的允俄一顿,脑中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声音。
【叮!历史关键节点“太后乌雅-成璧”提前死亡,弥补小世界漏洞,积分+5000,小世界天道功德+200。】
【叮!检测到小世界关键人物“自我意识”彻底觉醒,请宿主注意。】
钟声鸣鸣……
允禟和允俄惊愕的对视一眼……他们还等着入宫面圣呢!
在王来喜和小太监的服侍下,两人快速换上丧服。
允俄和九哥说了一声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自己府里,正碰到福晋的马车。
福晋听到马蹄声掀开帘子,见到王爷已经换好丧服,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只来得及点点头,就直奔宫门而去。
寿康宫中所有门窗此时都被贴上了白色封条,太监宫人们开始拆除彩色装饰,拆不掉的就用白色麻布包裹住。
宫道上已有太监宫人们捧着白布疾走各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切的哀容。
这一切都进行的训练有素,毕竟敦肃皇贵妃的丧仪还不到百天。
“皇额娘……”
在丧钟响起时,皇后懵了。
当代表太后崩逝的丧钟一声声响起,皇后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她在后宫中最可靠的倚仗,没了……
她浑浑噩噩的被换上了丧服,直到被剪秋和绘春架着,进了一片缟素的寿康宫,见到跪在那里的皇帝时,才感觉到寒风凛冽刺骨。
“皇额娘!”
一声悲鸣自皇后口中发出,却在皇帝阴冷的目光中生生咽下所有悲鸣。
她木然的跪在皇帝身侧,不知所措茫然一片。
允俄来到寿康宫,看着那些白色封条像一道道符咒,仿佛想将太后的气息永久封印。
不知何时慢慢起了风,白幔随风漫天飞舞,画面凄厉又诡异。
太后的丧仪根本不是敦肃皇贵妃能比的。
宗室们根本不用等宫里来人报丧,听到丧钟响起那一刻,就要立刻赶入宫中。
不止宗室们,就连深居简出的先帝后宫的太妃们,也已经赶到了。
允禟一眼就见到了跪在太妃们中间的额娘,他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和同样红了眼眶的额娘四目相对。
允俄死死拉住九哥,低声而快速道:“九哥别冲动,四哥发下的那道圣旨您也知道了,咱们和宜额娘来日方长。”
等所有人都到了,众人开始举哀。
在一声声的“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兴!”声中,阴沉的天空开始飘雪。
雪花在风中乱舞,和漫天的白幔融合到一起,让人分不清哪是雪,哪是丧。
紫禁城的冬天,总是来的特别早。
谁也没想到风雪居然会在这时来,一些体质不强的人,在风雪中冻的瑟瑟发抖,脸色发青。
而在第一轮的举哀结束,皇帝上过香,念过悼文后,看向宗室的队列里。
他低声吩咐了一声高无庸,自己先回了养心殿。
直亲王、允俄、老九在所有人隐秘热切又羡慕的目光中,被高无庸叫走。
简在帝心啊!
进了养心殿大门,暖气扑面而来,带来清冽甘甜的香气。
三个人几乎同时在心底发出一声喟叹——舒服,暖和。
养心殿的地龙烧的极旺,和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形成两个世界。
坐定的允俄担忧着举哀的福晋和弘暄,一时没注意雍正和大哥都说了什么。
“大哥,不然您等到来年开春再去西北吧。”
雍正眼睛红肿,眼底带着散不去的哀愁和疲惫。
他卸了在太后灵前的一身冷硬,在自己兄弟们面前,坦露出丧母的哀伤。
胤禔摇了摇头,道:“自从年羹尧造反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等到来年开春再去,不知还会平添多少变故。”
虽然他也渴望和额娘多团聚几日,但是战扬,永远是他的心之所往。
他离开战扬太久太久了,他需要西北的风雪为他重铸傲骨。
雍正叹了口气,知道大哥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
雍正暂时没有说话的心情,将三人叫来养心殿,也不过是不想让他们在寿康宫白受罪罢了。
三人显然明白皇帝的用意,见皇帝不愿意说话,为了不让他哀毁太过,胤禔和允禟的目光,同时落到了最能“胡搅蛮缠”的老十身上。
被强烈的视线注视,允俄回过神,莫名其妙的看向大哥和九哥。
见他们冲他给皇帝的方向使眼色,允俄明白过来后抽了抽嘴角。
没办法,只好自己先开口了。
“咳……四哥呀,之前弟弟让赵德忠入宫,不知他现在在哪呀?”
雍正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允俄。
他哪里知道。
雍正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苏培盛……”
叫完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出现,他目光里恍惚一瞬,嘴角有一抹苦笑一闪而逝。
他忘了,苏培盛被他打发到热河行宫去了。
在小夏子又一次禀报苏培盛以权谋私,私会崔槿汐之后。
毕竟从小贴身伺候他,他能留他一命,已是恩德。
高无庸无声的走上前,躬身道:“回皇上,敦亲王身边的赵德忠现在还在偏殿。”
雍正点点头,高无庸给小夏子使了个眼色。
赵德忠很快一身丧服的走了进来,给几位爷行过礼后,在允俄的示意下,将一直藏在怀中的匣子拿了出来。
交给高无庸后,赵德忠站到了自家爷身后。
高无庸打开匣子拿出里面一沓纸,细细检查过后,才放入托盘中,递到了雍正面前。
雍正打起精神,仔细翻看起来。
越看眼睛越亮,全部看完后,将手中的纸放到炕桌上,看向允俄开口问道。
“上面的办法可行?”
允俄挠挠下巴,刚想露出一个笑,看到满屋丧服,立马收回笑意,板着脸道:“大概率是可行的,还需要顶尖好手亲自试验一下,找到最佳配比后,弟弟觉得有八九成可能会成功。”
雍正将纸递给大哥,心思快速的转动起来。
玻璃器皿到底有多暴利,他即便不通经商,也能明白一旦允俄纸上写的成功制出后,会给国库带来多少钱财。
他有太多政策要落实,朝廷每年都要拨款兴修水利、救灾,更何况根据大哥分析,他们和准噶尔,迟早要大战一扬。
朝廷每一天的运转,都离不开钱!
如果能大批量烧制成功……
老十这是送了他一个聚宝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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