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一波三折。
作者:笑笑风
年羹尧嗤笑一声,雍正怒目而视!
“年羹尧,你该死!”
雍正一声暴喝,一把抽出身边一个侍卫的腰刀,高高举起,就要砍落下去。
一个离皇帝最近的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一声“皇上”冲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伸手抱住皇帝双腿。
他急切道:“皇上不可,为了年羹尧这样忘恩负义之徒脏了您的双手,他不配啊!”
雍正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挣脱”抱住他双腿的手。
张廷玉斜眼看了那几位还在擦眼泪的老大人一眼,顺便看到了几个人脸上一闪而逝的遗憾。
多好的机会啊,他们怎么离的这么远呢……
张廷玉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双手一抱拳,沉声道。
“请皇上息怒,年羹尧所犯国法桩桩件件皆有实证,皇上怎可因念及旧日私情,不经审判,就私自处置罪大恶极的谋逆狂徒!”
有没反应过来的人看着张廷玉目瞪口呆,没看到皇上正在气头上,手中还有刀吗?
你居然敢说皇上“徇私”?
张廷玉懒得多看那些人一眼,都是蠢货。
雍正手中的刀终于“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衣袖掩面,失声痛哭。
那官员松开自己没怎么用力的双手,跪着向后挪开几步,也趴在地上跟着痛哭失声。
“呜呜呜……皇上息怒啊,为了那个逆贼不值得,请皇上保重龙体啊,呜呜呜……”
允俄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幕,挠了挠下巴。
听着“君臣二人”的哭声,允俄差点笑出声。
人均影帝啊!
胤禔狠狠瞪了老十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的?
“请皇上保重龙体,对年羹尧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张廷玉眼眶微红的看着皇帝,面色严肃的提起官袍,郑重的跪了下去。
有了张廷玉的“打样儿”,朝臣们迅速跟上,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口中高呼:“请皇上保重龙体,依法严惩年羹尧,以儆效尤!”
宗室王爷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要不要跟。
胤禔一脸正色的同样跪了下去。
等朝臣们喊完,他才开口道:“年羹尧阴谋造反,十恶不赦,皇上不可顾念旧情,徇私枉法。
江山为重,社稷为重,列祖列宗再上,年羹尧必须以正国法,严惩不贷!”
有了胤禔的带头,宗室们也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口中高呼:“江山为重,社稷为重,列祖列宗再上,年羹尧必须以正国法,严惩不贷!”
雍正放下衣袖,他红着眼,环顾着满殿宗亲朝臣,哽咽不能言。
年羹尧笑咳出声,脸上满是讥诮。
即便被压着跪伏于地,仍不肯低下头,就那么看着眼前这可笑的一幕。
“皇上,臣即便是谋反了,但臣可不是首恶!”
年羹尧的话让雍正动作一顿,他眸光冷冽的定定看着年羹尧,冷笑连连。
“死到临头,你还想攀咬谁?”
年羹尧狠咳几声,偏头“呸”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子。
喘匀一口气后,笑着道:“当然是您那位好八弟、以及您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十四爷呀!”
还不等别人追问,年羹尧哈哈大笑道:“奴才最要感谢的,就是当今太后,您的亲额娘呀……”
雍正似乎是被打击到了,身影踉跄,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那可是朕的亲额娘、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年羹尧笑的更加猖狂,一边笑一边说。
“您想不到吧,太后和那位佟佳皇贵妃联手了。没有隆科多这位兼任步军统领的人在,奴才又怎么可能会畅通无阻的一路杀到这里?
廉亲王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对宴会的席面动手下药呢?那都是太后和那位佟佳家的皇贵妃的功劳呢。”
雍正似受了巨大打击一般,整个人都倒在了苏培盛的怀中,死死闭上眼睛,脸色苍白至极。
群臣哗然,宗室们也震惊万分。
雍正睁开眼睛,嘶声道:“朕不信!如果皇额娘和皇考皇贵妃联手下毒,宴会上又怎可能无人毒发?!”
年羹尧“呵呵”笑道:“那奴才就不知道了。”
允俄动了动腿,金砖太硬,跪的腿疼。
他伸着脖子向皇帝那边看去,有些疑惑的看着年羹尧,他说的是真是假?
太后下毒?
嗯……也不是不可能。
“是臣妾派人阻止了太后和皇贵太妃。”
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响起,高无庸自殿外扶着一个满头发白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岁月赋予的沧桑,身上的妃位朝服略显陈旧和空荡,太不合身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那苍老女人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打头跪在宗室前面的胤禔身上。
胤禔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抬起了头,看到那熟悉至极、却又有几分陌生的苍老面庞后,眼泪瞬间如雨。
“额娘……”
额娘怎苍老的这么快!
“阿岱,额娘的阿岱!”
惠太妃嘴里喃喃着她给胤禔取的小名,泪如雨下。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才不至于忘了正事。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人,宗室们面面相觑。
先帝的惠妃……
惠太妃松开高无庸的搀扶,疾走几步,但很快就站住了。
她擦了擦眼泪,安抚的看了一眼多年不见、一脸激动的大儿子,对着一脸“震惊”的皇帝微微屈膝。
皇帝“回神”,连忙推开苏培盛,快步上前一把双手扶住惠太妃,招呼苏培盛道:“取椅子来。”
“多谢皇上,不必了,正事要紧。”
惠太妃摇头拒绝了,她心疼的看了一眼皇帝,轻声道:“皇帝可好?”
皇帝点头,有些哽咽到:“好,有劳惠额娘关心,朕都好。”
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的扶着惠太妃,坐到了苏培盛搬来的椅子上。
见惠太妃坐好,雍正顺势走上御阶,在上首坐了下来。
“都平身吧。”
“谢皇上。”
所有人谢过后站起了身,一个个只感觉心累不已。
这一波三折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惠太妃站起身,再次对着重新落座的皇上微微一礼。
站直身后她肃容开口:“请皇上恕罪,有关宫宴饮食被下毒一事,是臣妾拦下来的。”(PS:自称没出错。)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疑惑不解,更多的人则是庆幸、感激……
皇帝沉默了一瞬,轻声道:“真的是额、皇贵太妃吗?”
惠太妃点头,轻声应是,看着上首的皇上,面露不忍,欲言又止。
朝臣们开始交头接耳,宗室们这时却紧紧闭上嘴,一言不发。
就算皇帝没喊出那句“额娘”,想将一切都推到那位佟佳家的皇贵太妃头上,但是年羹尧之前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就是皇太后和先帝的皇贵太妃联手。
一想到年羹尧说的“十四爷”,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虽然给皇帝儿子下毒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但是太后的“偏心眼儿”,这么多年那可是众所周知的事。
为了小儿子,而给大儿子下毒什么的……
也不是不可能。
兴许太后就是打着毒死了不喜欢的大儿子,从而让喜欢的小儿子上位这个主意呢。
雍正扫视了一圈窃窃私语的宗亲朝臣们,心下满意。
和惠太妃对视了一眼后,雍正几不可察的微微点了点头。
惠太妃压下心中的狂喜,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泪潸然落下。
她终于见到儿子了。
阿岱,额娘的阿岱!
鄂尔泰看看皇帝,再看看泪眼婆娑的母子二人,他垂下眼睛……
再抬起眼时,带着质疑的看向惠太妃。
鄂尔泰站了出来,他对皇上一拱手,道:“皇上,非是奴才多疑,而是心有疑惑,请皇上恕罪,奴才有话想问惠太妃,毕竟事关……此事重大,奴才不得不问。”
雍正点头,鄂尔泰一脸镇定的看着惠太妃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大千岁”,开口道。
“惠太妃,请容奴才失礼……”
惠太妃点头,所有人都看向鄂尔泰,想听听这人能问出什么。
“惠太妃既然知道太后和皇贵太妃联手下毒,为何不提前告知皇上?万一您有所纰漏,岂不是……”
鄂尔泰在胤禔要杀人的目光中,咽下了后半句话。
他后半句话就算没说出来,所有人也听懂了:置皇上安危于不顾……
惠太妃看了鄂尔泰一眼,笑了笑。
她抬头看上皇帝,轻声道:“非是置皇上于危险之中不顾,而是臣妾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毕竟太后她可是……”
惠太妃一脸为难,所有人对惠太妃没说完的话心照不宣。
“等臣妾查明,时间已经来不及,只能将下毒的手都抓起来,再来禀报。但是宫内戒严,臣妾的宫人出不去了。”
惠太妃脸上带着后怕和歉疚,看着皇上道:“这件事实在是耸人听闻,臣妾托大说一句,皇上您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虽知当年德妃她……但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以为她放下了,谁知她居然还是……唉!”
惠太妃的叹息声明明很轻,但是在听到的人耳中,却是那么震耳欲聋!
没有人怀疑惠太妃说的是假话。
毕竟前有年羹尧,后有惠太妃,这两个人总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传音入密”对口供了吧?
诬陷一国太后、皇贵太妃,这罪名,不是惠太妃能承担的起的。
这毕竟是“太后毒杀皇帝”的皇家丑闻,“亲母弑子”的人伦惨剧。
一旦查实惠太妃所说有假,那她被“病逝”就是最体面的结局。
允俄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不由自主的看向皇帝,真想给他比一个大拇指!
准备的好充分啊,这一环扣一环的。
牛逼!
实在太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了。
在大哥出现之后,他就应该想到的。
不愧是康熙后宫里稳坐头把“妃位”交椅的大拿,即便胤禔被圈禁,都能不受牵连,稳坐“惠妃”之位不动摇的牛人。
这个隐忍多年、思子心切的“惠太妃”,在被困深宫,余生无望的绝境中,捉住机会为儿子、为自己生生拼出了一条“活路”。
厉害!
明明都知道她想说的是太后,但却没明确指明,那语气中几个微妙的停顿,给众人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给足了大家太后为什么会这样做的理由。
也给皇帝留下了处理太后的弹性空间。
这就是在康熙后宫里打滚一辈子的女人的语言艺术!
康熙真牛逼啊,能压服前朝后宫这么多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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