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美人计。
作者:笑笑风
但是一站起来,膝盖上被华妃罚跪两个时辰的伤,就让她痛的不由跌坐了下去。
“采月,你快去东偏殿看看,嬛儿那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采月站在一边,手中拿着跌打药油一动不动。
“采月!”
沈眉庄又气又急,采月的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一脸倔强的看着自家小姐,就是不动。
采星也木着一张脸,一边给小姐揉膝盖,一边低声道。
“小主,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和咱们沈家,已经为了贾贵人付出极大的代价,您难道到了如今这样的田地,还要执迷不悟吗?”
采星的话让沈眉庄怔在原地,采月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小姐,您自从入宫遇到贾贵人以来,就像入了魔一般。沈家十几年来细心的教养您,难道是为了让您给贾贵人鞍前马后、掏心掏肺的吗?”
沈眉庄茫然的看着自己从家里带进来的两个婢女,一时哑口无言。
她该如何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华妃那日斥骂她的话,如魔音入耳一般,再次回响在她的心里。
“你是沈家给甄嬛培养的大丫鬟吗……”
皇上那日看着她的目光,斥骂她的话语,让沈眉庄再次惶然起来。
她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沈眉庄哆嗦着唇,还是说道:“我和嬛儿是打小的情谊,我本来只是打算在这深宫之中和嬛儿互相扶持,不至于沉沦在这深宫之中。”
沈眉庄的眼泪到底是流了下来,她喃喃道:“我出事时,嬛儿为了我不惜触怒龙颜。为了给我报仇,更是正面对上了如日中天的华妃。”
她迷茫的看向采月:“是嬛儿为了洗脱了假孕的冤屈,更是冒着彻底失宠的风险,将那刘畚从宫外带到了皇上面前。
要不是嬛儿,我至今依然要顶着“假孕争宠”的污名,无限期的被囚禁起来。”
沈眉庄说着说着,眼泪成串的掉落。
采月也哭着道:“小姐,哪怕贾贵人此前对您有恩,但是您为了她,连累的老爷连降三级,连累的夫人没了诰命,更是被皇上亲自下旨,赏赐下去‘女四书’……”
采月已经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采星一脸决绝的看着沈眉庄,道。
“小姐您醒醒吧,如果这都不够还恩,如果您和沈家因为贾贵人被连累至此,她还有怨言的话,那就让我和采月把命赔给她,如此可够偿还她的恩情?”
采星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眉庄顾不上哭,一连声的让两个丫头起来。
采月今天陪着她,也一起被华妃罚跪,她的伤有多重,采月的伤只会更重。
“小姐,咱们明天向皇后娘娘告假吧。”
采月强忍着膝盖的伤痛,靠近沈眉庄耳边,轻声道。
沈眉庄本能的眉头一皱,但是看着两个丫头一脸期盼的样子,到底还是点头了。
采星和采月对视一眼,眼底的沉重与疲惫,终是缓和了一些。
西配殿沈眉庄主仆的对话,沉浸在丧父之痛中的甄嬛,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她已经喝掉了第二碗安胎药,眼眶红肿、脸色煞白。
肚子也一抽一抽的疼,她再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流朱说的对,现在万事都没有腹中皇嗣来的重要。
强行缓和下情绪后,她才开始从头问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所以流朱你是说,你说去太医院领药,路过御花园的假山时,听到两个小太监说闲话听到父亲出事的?”
流朱红肿着眼睛,点了点头。
“奴婢听到他们在假山里议论咱们碎玉轩,奴婢就站下了脚步,等他们说完老爷的事后,奴婢惊呆了,等奴婢反应过来去找时,假山里已经没有人在了。”
甄嬛冷笑:“那就是对父亲动手之人,在背后故意说给你听呢。”
崔槿汐点了点头,对一脸气急的流朱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咱们小主如今正是非常时期,你在外行走,不管听到什么话,都当听不见,快速走开。
防的就是有人借你之口,动摇咱们小主的心智,从而影响到皇嗣的安危。”
流朱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甄嬛没心软,任由崔槿汐训斥流朱。
如今她身边真正能彻底信任的人,只有流朱了。
如果她还不长进,她是真的不知道以后能把自己的安危交给谁来守护了。
甄嬛没想去找那两个传话的小太监,找也找不到。
现在她父亲已经没了,罪名竟然还是“畏罪自尽” 。
她知道父亲一定是遭人毒手了,父亲根本就不可是“畏罪自尽”的人!
父亲那个人啊……
甄嬛嘴角闪过讥笑,她现在可是太了解不过了。
只要没听到她的死讯,她父亲也会排除千难万险,好好活下来的。
他且舍不得将来的宠妃女儿给他带来荣华富贵、前途似锦呢。
甄嬛心里突然一动,脸色瞬变。
“不好!母亲和小妹……”
崔槿汐和流朱一惊,连忙看向猛地从榻上坐起来的甄嬛,唬了一跳。
甄嬛一脸惶恐焦急的推开二人的手,连声道:“快给我梳头更衣,我要去养心殿求见皇上。”
崔槿汐和流朱也不敢在此时多问,着急忙慌的给甄嬛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甄嬛就一身素净、急匆匆的带着两人出了门。
出来倒水的采星看了一眼,就跟没看见似的,转身就关上了殿门。
甄嬛一路赶往养心殿,崔槿汐对着守门的小夏子就塞过去了一个大荷包。
“求小夏子公公为我通禀一声,碎玉轩……甄氏,有要事求见皇上。”
她说不出自己的“贾”字封号。
小夏子连忙推拒崔槿汐的荷包,说什么都不收,崔槿汐的心沉了又沉。
太监们最是贪财不过,但是他们也有两不收——
一、身份太高,不敢收。
二、嫌弃晦气,不愿收。
她们的情况,显然是后者。
甄嬛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干脆扶着后腰,直接跪了下去。
“哎哟~贾小主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您这还有身孕呢,万一……奴才可担不起啊。您快请起!”
小夏子一见甄嬛扶着腰的动作,眼皮就是一跳。
他可从师傅那知道了,这贾贵人的龙胎,且不安稳着呢。
“小夏子公公不必害怕,我这实在是有不得以的苦衷,要亲自求见皇上。
知道你为难,我就在这里跪着,等皇上什么时候有空,劳您什么时候为我通禀一声就好。”
甄嬛的话说的软,但是身子可不摇不晃,跪的笔直。
这让想推脱一二的小夏子,瞬间陷入了两难。
“小夏子你怎么当的差?不知道贾贵人如今身子重吗?”
苏培盛在殿内早就注意到殿外的声音了,在皇帝的示意下出来一看……
苏培盛扫了一眼眼眶泛红的崔槿汐,心里叹了口气。
苏培盛礼仪到位的给跪着的甄嬛行了一礼后,才无奈的小声道。
“小主您也别怨怪奴才这不懂事的小徒弟,实在是皇上的心情,唉……”
苏培盛一脸的为难,甄嬛如何不知皇上不愿见她。
可是事关重大,她不得不厚着脸皮,“为难”一下苏培盛师徒了。
她软下声音,看着躬着腰的苏培盛小声道:“苏公公,我知你为难,但是、但是……”
苏培盛见甄嬛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的甄嬛,心下明了。
看来这甄嬛是知道她父亲出事了。
崔槿汐和流朱也跪了下去,崔槿汐软着声音,大眼睛看着苏培盛,跟着求道:“培、苏公公,看在咱们相识一扬的份上,槿汐为我们家小主求您这一次了。”
小夏子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一扬大戏,心里啧啧有声。
美人计诶嘿~
苏培盛听到被槿汐吞下的那个称呼,心下一软。
看着对方哀求可怜的大眼睛里盛满水雾,他哪看过槿汐这个样子,差点就要张嘴带她们进去了。
“唉,好吧,看在小主身怀龙嗣的份上,咱家说不得也得为了龙胎的安稳,去为您求一求皇上了。”
苏培盛说完,一甩拂尘,转身进了殿内。
小夏子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师父,真爷们儿啊……
“谁在外面?”
苏培盛一进去,皇帝头也没抬的问道。
苏培盛跪下,小心翼翼道:“回皇上,外面是贾贵人……”
苏培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贾贵人不知道在哪里得到了被封锁的消息,知道了她父亲……”
他顿了一下,咬咬牙:“如今正在殿外跪求面圣呢。”
雍正看了一眼苏培盛,笔下不停,鼻子里喷出个气音。
“嗯……”
苏培盛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好半天,雍正才写好一张条陈。
他放下笔,拿过一沓宣纸,又开始写了起来。
又是一刻钟过去,雍正才道:“她看起来如何?”
苏培盛心里一喜,面上却犹豫道:“小主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
雍正笔下不停,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她们的手脚倒是快。”
苏培盛不敢接话,也实在不明白皇上话里的“她们”到底是指谁。
再次写满一张纸后,盘膝坐在软榻上的雍正才道:“叫进来吧。”
苏培盛磕头:“是。”
小心的爬起来,头都不敢抬的就后退了几步,才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赶快将你们小主扶起来吧,小主,皇上同意见您了。”
在流朱和崔槿汐的搀扶下,甄嬛才身形僵硬的站了起来。
跟在苏培盛的身后,甄嬛缓步再次进了养心殿。
“嫔妾甄嬛,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深蹲一礼,请完安没听到皇上的叫起,甄嬛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开口说话了。
“皇上,今日嫔妾的婢女路过假山,听到假山里有两个小太监,在私下议论嫔妾的父亲……在牢里畏罪自尽的事。”
甄嬛抬起头,露出苍白的脸、红肿的眼,楚楚可怜的看向正写着什么的皇帝。
“嫔妾自知嫔妾卑微,不敢过问父亲真实的死因。
嫔妾只求皇上看在父亲为官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敢怠慢朝政的份上……
准许嫔妾的母亲为父亲收尸,带着嫔妾唯一的妹妹,扶棺回乡,入土为安。”
雍正放下笔,看了一眼甄嬛,端起茶盏啜饮一口,热气氤氲中,叫甄嬛看不清皇帝茶盏后的眉眼。
甄嬛咬了咬唇,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她凄楚道:“嫔妾不孝,不能为父亲母亲尽孝,却因着嫔妾的缘故,连累他们遭逢大难。”
甄嬛一顿,见皇帝还是没有反应,才继续道。
“嫔妾此来,别无所求。只求皇上看在嬛嬛也曾令您展颜一二的情份上,让嫔妾的父亲落叶归根,让母亲和小妹为父亲静静守灵吧。”
甄嬛说到这,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
父亲的死,必是后宫女人所为。
对方既然能让父亲在刑部大牢都逃不过去,其背后势力,不得不让甄嬛胆战心惊。
有人想利用父亲的死,来打击本就没安稳胎的她。
如果她这次没事,那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会不会是母亲?
会不会是小妹?
所以她不得不利用父亲的死,求得皇上同意将母亲从甘露寺放出来,带着自己的小妹,扶棺回乡。
也许是这唯一能保住母亲和小妹命的办法,她不得不来求皇上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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