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百年孤独。
作者:笑笑风
是“叶赫那拉-孟古哲哲”第二子。
是努尔哈赤亲儿子,更是皇太极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老掌司当年生下来时身体有异,男女同体。
努尔哈赤那时正值关键时期,根本就不可能接受自己有一个生来有异的“妖孽”儿子。
但他是孟古哲哲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哪可能接受被他的父亲丢去喂狼的结果。
是孟古哲哲拖着刚生育的身体,亲自把儿子从野外捡了回来,偷偷交托给自己帐子下信任的牧羊奴隶抚养。
努尔哈赤抹除了这个“妖孽”儿子的存在,只允许记载侧福晋“叶赫那拉-孟古哲哲”所生第二子,生来夭折。
这位老掌司出现在人前,被大众所知时,就已经是皇太极的贴身太监了。
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之前的事,老掌司和皇太极、努尔哈赤中间都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成为皇太极的“贴身太监”,这就没人知道了。
雍正他只知道就连老掌司“法佛哈”这个名字,都是皇太极给取的。
法佛哈这个满语名字,带有“驱邪者”、“保护者”,隐含破除病魔之意。
“法佛哈”这个秘密,皇太极临终时告诉了布木布泰以及福临。
福临最后又告诉了玄烨。
玄烨最终在畅春园告诉了胤禛。
康熙在驾崩之前,身边守着的人就有老掌司。
足以可见,老掌司的真实身份,只能告诉下一任帝王。
所以当雍正被质疑“弑父篡位、得位不正” 时,才那么愤怒生气。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当初谣言最猛烈、眼看就要动摇皇权、局势混乱时,还是老掌司暗中亲自出面,去见了老大、老二两人,这才让这两个康熙最看重的阿哥一声没吭。
也得以让雍正在交接皇权时,不至于出现更加不可控的危机。
这件事是雍正不知道的。
至于老掌司为什么不亲自去找谣言的制造者老八等人?
老八一伙人的身份地位和势力,能有当年的大千岁“直亲王”、以及“废太子”的影响力大吗?
别看大阿哥和二阿哥被废被圈禁了,但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但凡这两个人亲自开口、公开质疑老四,那老四会真的彻底玩完。
如果雍正不是知道老掌司的真实身份,他不可能容忍一个奴才和他同坐一榻。
不可能容忍一个奴才几次三番的“僭越、大不敬”,更不可能亲自抱起一个奴才上榻。
更更不可能在一个奴才面前,流落出一个帝王最迷茫无措、最狼狈不堪的一面。
更不可能在一个奴才胆敢叫他“老四”时,却毫无反应。
哪怕这个奴才活的再久,都绝无可能!
老掌司看着以晚辈身份行礼的帝王,眼底欣慰一闪而过。
“起来,快起来。”
老掌司已经很累了,以至于说出口的话不离近、根本就听不清的地步。
一位本该是亲王、甚至有资格竞争大位的皇子,最终以“贴身太监”的身份,侍奉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及其子孙百年。
这是对宫廷权利法则最尖锐的讽刺:最高贵的血统,以最卑贱的身份存在,却守护着最核心的皇权秘密。
他从努尔哈赤的“污点”,变成皇太极的“护身符”,再到成为布木布泰以及年幼的福临、玄烨的“定海神针”。
其人生轨迹就是清王朝如何处理“不完美”、“禁忌”与“内部秘密”的最有力见证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记载着“爱新觉罗氏”如何崛起的活历史。
老掌司用他这漫长的一生,忠诚于皇太极,守护整个“爱新觉罗氏”——人如其名。
皇太极为老掌司取名“法佛哈、驱邪者”,他一生驱散的不仅是病魔,更是威胁皇权的政治之“邪”与人心之“鬼”。
名字即命运。
随着帝王的起身,雍正叫了一声:“夏邑……杀。”
夏邑如一条躲藏在暗中的毒蛇, 手中的长剑就犹如毒蛇的毒牙,带走一条又一条养心殿内跪伏于地的奴才、宫女们的性命。
剑刃划开布料肉体的声音、惨叫声一时不绝于耳,但是老掌司和雍正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一人敢跑,更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只有控制不住时泄露出来的轻微哽咽声。
这是来自帝王的命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别说他们这些奴才。
太监不敢跑,宫女更不敢。
能进养心殿伺候的宫女,都是上三旗包衣家的女儿,有个别的家世,可能比一些后宫小主的家世都好。
她们就更不敢跑了,她们有家族。
更何况他们亲眼目睹了帝王痛哭流涕时的失态,亲耳听到了不该他们知道的皇家秘辛……
这就注定了养心殿里的奴才、宫女们的命运。
他们自己也明白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养心殿就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夏邑在确定无一活口后,他放下手中长剑,深深跪伏于地。
他在等待他的主子下一个命令,以及自己的命运。
“老四啊,你这个暗卫头领看起来还行,留着吧。”
雍正沉默了一瞬后,才摆了摆手。
“下去吧。”
夏邑磕了一个头,捡起长剑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踉跄了一下才站起身,再次隐入了黑暗之中。
雍正和老掌司毫无身处屠杀扬的不自在,但是也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
雍正敲响御案上的玉磬,很快自殿外进来一个守门的奴才。
“抱上你们老祖宗,跟朕去东暖阁。
把这里打扫干净,奴才验明正身后,有直系亲人的,赏银百两,每人一口薄棺,好好安葬。
宫女验明正身后送回本家,赏上好棺木一副,赏金百两,以示安抚。”
雍正说完,也不在乎进来的奴才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身体、恐惧的眼神。
自顾自说完后,就当先走出了养心殿。
东暖阁角落的错金博山炉,此时正喷吐着袅袅香烟,缓和了雍正以及老掌司身上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老掌司窝在东暖阁的软榻上,有气无力的道:“老四,传膳吧。”
雍正捻珠的动作一顿,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没胃口。
但是老掌司的用意他懂,他在用一个人最日常的需求,引导帝王、也引导整个宫廷系统“回到正轨”。
吃饭,是活人最基本的需求和仪式,是宣告“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结束、告一段落,一切暂时回归正常”所给外界传出的信号。
“来人,传膳。”
早就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但谁让雍正是皇帝呢,饿着谁也不可能饿到他。
殿外响起由近及远的递次通传——
“传——膳——”
那一道道声音穿过重重宫墙,惊起檐角一群陷入沉睡的神鸦。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传膳”响起,寂静了一整天的宫廷,好像一瞬间就“活”了过来。
在执行完“必要之恶”后的雍正很疲惫,当“传膳” 的信号由他亲自发出去后,他再次重新成为那个掌控一切的帝王。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御膳被呈了上来,雍正毫无胃口,可是他知道,他得吃。
老掌司也在两个小太监的伺候下,不顾雍正的劝阻,固执的下了榻。
“老四,你是皇上!能和你同桌而食的人,不是我。也不应该是我……”
雍正张了张嘴,但是在老掌司的坚持下,到底也没说出什么。
他知道,老掌司这是在教他。
一切如常之后,那就是规矩大于天。
他是皇帝,他不过是个身份有些特殊的“奴才”。
他在告诉雍正,赐膳,是他这个皇帝对一个老奴才的优待,是帝王慈善、宽仁。
他用自己特殊的身份“守规矩”,是所有“奴才”该尽的本份。
谁都别想破坏“规矩”。
任何对“君臣之礼”的破坏,都是对皇权至高无上的削弱。
一个小太监小心的抱起老掌司放到一张椅子上。
“老奴谢主隆恩。”
雍正坐在椅子上没动,内心五味杂陈的看向自己颤巍巍跪地、行礼,再自己颤巍巍爬起来的老掌司。
道:“老谙达不必多礼,坐下用膳吧。”
两个小太监这才再次动了起来。
一个小太监取来一碗肉末鸡蛋羹,伺候老掌司吃下。
老掌司一口一口的吃下,他再次身体力行的告诉着雍正,告诉给所有潜在的窥探者和破坏者——
连我这样特殊身份的“老奴”都严守本分,谁还敢越雷池一步?
雍正也开始用膳。
雍正每一口的吞咽,都是权力与孤独的共噬。
每一口珍馐,都味同嚼蜡。
但他必须完成“进食” 这个象征生命与正常的动作。
他明白,老掌司在用最决绝的方式,帮他将刚才那个脆弱的“老四”彻底封存,将“皇帝雍正”推向无可争议的前台。
整个东暖阁,此时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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