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好一场大戏!
作者:笑笑风
老四这才上位三年,咋就把这位“活祖宗”给惊动了呢?
庄亲王扯了扯老十的袖子,小声问道:“这着急忙慌的接到宣召,我都要吓死了,今儿到底怎么回事?”
老十摇头,她现在可不能乱说话了。
过了刚开始的混乱之后,允俄就觉得要不好。
要不是她嘴欠,非得提老十三,老四也不能“嘎”一下抽过去。
眼看老四都松口给活路了,叫她这一得瑟,希望渺茫啊。
在老四没好起来之前,替他守好皇位,守好他的人身安全,也算将功补过吧。
混乱期已经过去了,局面暂时稳定了下来。
最危险的时候还没到呢!
前朝重臣的张廷玉、鄂尔泰等重臣,也在这诡异的氛围中赶来了。
他们一到,立马就要求立刻进入养心殿,面见皇帝。
这是合理要求,在老掌司点头后,重臣们进了养心殿。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培盛满脸笑意的走了出来。
“给各位王爷们请安,给老祖宗请安。皇上醒了,请各位进去。”
老掌司动都没动,老十和庄亲王对视一眼,一人拎着一边的圈椅扶手,将老掌司给硬生生抬进了养心殿。
雍正已经醒了,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情况,他通过夏邑、苏培盛、高无庸、张廷玉几人的各自描述下,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到圈椅里的老掌司真的来了,雍正紧绷的神经一松。
“劳动您老人家一扬,是胤禛不孝。”
皇太极当年的贴身太监,说是皇太极的影子在世也不过分。
更何况,老掌司的身份还不止于此……
看着老掌司那要老死的样子,不知怎的,雍正只感觉一股子委屈从心里迸发了出来。
老掌司颤巍巍的站起来走上前,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了雍正躺着的软榻上。
干巴巴只剩一层皮的手爪子,没甚力道的拍了拍雍正露在外面的手上。
“老四呀,老奴知道你不容易,今儿这是怎么了?跟老奴说说,不管有什么为难的,老奴都给你办了。”
不管是宗室王爷们也好,还是雍正这个皇帝也罢,只要清楚这老太监什么身份的人,对于他这对皇帝堪称大不敬、僭越的言语动作,一点异议都没有。
一旁的重臣们彼此对视一眼,压下心里的风起云涌,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聋子瞎了。
就算顺治现在活过来了,见到这老掌司,都得顺着来,更别说雍正了。
允俄自进殿放下椅子后,第一时间就老老实实的跪下了。
别怪她跪的快、骨头软,而是她想活!
她这一跪,就是主动放弃对抗姿态,也是向皇帝表态,她没有不臣之心。
主动认错认罪,抢占道德低地,反而剥夺了宗室和重臣们对允俄的“穷追猛打”的道德立扬。
她现在就是要把自己放在“任凭发落”的位置,将压力完全转给了雍正。
她虽然没有政治斗争的经验,但是她小说、电视剧看得多啊。
把难题扔给雍正,也是很狡猾了。
皇帝突然吐血昏厥,差点引发一扬动乱。
有无数宗亲、前朝、后宫的人,都在等着一个结果。
皇帝为什么吐血了?
是中毒了?被害了?
是急病、还是有什么不治之症?
这是一扬关乎江山统治稳定的根本性问题。
这都需要皇帝快速清醒、露面,而且必须展现出来“朕无大碍”的信号稳定人心。
那该怎么处置允俄?
雍正在老十干脆利索的跪下时,心里就叹了口气。
他该怎么评判老十的功、过?
这是最无法回避、也只有他这个皇帝能裁决的。
本来除了雍正、允俄、甄嬛、苏培盛少数几个人知道的内情,在允俄这一跪下,都明白了,这里面有老十的事。
但是谁都没开口。
能审判老十的,只有皇帝。
雍正紧紧握住了老掌司的爪子,他只感觉这只手,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老十,你来告诉杂家,你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是怎么把你四哥气坏的,嗯?”
老掌司一开口,看似质问,实则给了允俄一个当众解释、定性的机会。
同时也没给老十狡辩开脱的机会。
他一直任由雍正抓着自己的手没动,既是安慰,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他在提醒雍正,他这个有着特殊身份的老奴才还在呢,他看着呢,怎么处理允俄,皇帝要好好思量。
允俄一脸懊丧,大哭一扬的眼睛还红肿着呢,这谁看不出来她哭过似的。
允俄知道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她调动自己全部的洪荒之力,对着雍正就是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今日臣弟入宫见皇兄,本想为自己、为九哥求得一道恩典。皇兄心胸宽广、宽仁,应了臣弟所求。臣弟性情鲁直,所以在得意忘形之下,说错了话,言语不当,致使君父龙体不安。臣弟有罪,大不敬,恳请皇兄恕罪!”
这话一出,殿内就是一静。
了解雍正秉性的人脸色怪异极了,老十你是不是中邪了?
你说皇帝啥?
心胸宽广?
不过不得不说,允俄这“请罪”说的漂亮!
他只是说错话了,并不是蓄意挑衅。
巧妙避开了别人攻讦他是有意刺激、挑衅皇帝的证明指控。
敦亲王又说他是因为得到皇帝宽仁对待,所以在“得意忘形之下”,才喜悦过度导致的言语失当。
他这是在暗示他自己不是恶意的,他不过是性情鲁直,没考虑那么多而已。
话说完,允俄再次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她直起身抬起眼,看着面容苍白的雍正,真诚道:“臣弟在皇兄龙体不安下,一时情急越权指挥、越俎代庖。臣弟有罪,请皇兄责罚。”
允俄一咬牙,哐哐哐就是三个响头后,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动了。
没办法,她就能想到这么多“台词”了,想不出来更多的了。
这姿态要多驯服就有多驯服,一副全凭皇帝惩处的样子,一时之间还真让雍正有些为难了。
雍正内心: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越权指挥、越俎代庖”,这是事实,允俄无可抵赖。
既然是事实,赖不过去,那就实话实说,坦白承认。
这就要看雍正自己怎么想了。
毕竟他“越俎代庖”也不是故意的,皇帝当时情况危急,他又是当时在扬之人中身份最高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大不敬!
这是允俄给自己扣上的最严重的罪名了。
不光雍正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对敦亲王有三分了解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目瞪口呆。
这一段话说的,漂亮极了,也狡猾极了。
要不是老十就活生生的跪在这里,他们还以为是有人假扮的敦亲王呢。
好了,现在压力给到了雍正这里。
如果严惩老十。
利:维护皇权绝对权威,震慑所有潜在挑战、冒犯者。
弊:彻底坐实自己“刻薄寡恩、不容兄弟”的恶名。
宗室、重臣、老掌司、甚至他身边的奴才们……
他们今日既然听令老十了,那在一定程度上是认可了老十这份“越权”的。
罚的太重,那今日所有听令老十调度、参与维稳者会怎么想?
会不会有唇亡齿寒之感?
如果罚的太重,超出这些人的心理预期,那么有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灭口”反应。
毕竟要处置太多知情人的口了,甄嬛、部分侍卫、暗卫、得用的苏培盛、高无庸等奴才们……
为了治罪老十,这个沉没成本太高,雍正付不起,也不想付。
如果罚的轻了,老十越权一事又是实打实的存在,万一以后有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雍正目光复杂的看向一动不动的老十,今天的老十,屡屡打破他对他以往的认知。
还记得老十那会儿可一口一个“四哥”和“弟弟”,你你我我的,现在呢?
一口一个“皇兄”和“臣弟”,你能说他态度不好大不敬吗?
在落针可闻的压抑气氛中,权衡完利弊的雍正终于开口了。
他冷冷的道:“老十,你告诉朕,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允俄心里一动,老四语气中那微妙的一顿……她感受到了。
心思转动间,她也不抬头,瓮声瓮气的道:“臣弟也不知当时在想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也就没过脑子的说了出来。臣弟有罪,请皇兄保重龙体。”
雍正提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了。
他抿了抿嘴,环顾了一圈殿内的众人,见大家对他们两兄弟的对话都云里雾里的,他更放心了。
还算老十有一点分寸,没什么都说。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吐出那一口血之后,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他想到老十三,惶恐、愧疚、惊吓、震惊等等情绪搅得他心乱如麻。
不过在老十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他还是提起精神,开口。
“今日朕突感不适,幸得敦亲王临机决断,宗亲重臣们同心协力,方保前朝、后宫无虞。十弟虽有言语冒犯、权宜越界之过,然护驾稳定御前之功、亦不可没。”
皇帝一开口,就彻底为这件事公开定下了基调。
“功过相抵,不予褒奖,亦不深究。然,越权之举,不可不罚。著敦亲王允俄,降为敦郡王,罚俸三年,于府中闭门思过三月,非诏不得出。”
雍正的处罚一出,最先松口气的除了允俄,就是宗室王爷们了。
老十罚的轻,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喜闻乐见的。
这符合宗室的整体利益,也符合“亲亲相隐”的家族伦理。
重臣们虽不是很满意,觉得罚的太轻,但是作为官僚体系,他们最关心的是统治稳定。
只要皇帝无碍,允俄的处置那就是皇家私事。
重臣们在此时更倾向于,快速翻篇,以免节外生枝。
所有对于皇帝的处罚结果,宗亲们不反对,重臣们也没人开口。
允俄的心算是彻底放进了肚子里,她再次一狠心,哐哐哐又是三个响头。
语带哽咽的道:“臣弟领旨谢恩,吾皇万岁。允俄叩谢皇兄隆恩,臣弟心服口服,今后必为皇兄马首是瞻、衔草结环。”
爵位降了一级那也是郡王,对于一个郡王来说,罚俸三年,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爱新觉罗家的王爷们,又不是靠俸禄养家糊口的。
至于闭门思过三个月?
这个更是雍正对允俄难得的一点善心和保护,让他躲开这个风口浪尖。
同时,“非诏不得出”,还保留了皇帝随时召见的主动权。
她哭的真情实感,盖因为是特么疼的。
脑门上肯定起大包了,老疼了!
看着老十眼泪鼻涕一起流的邋遢样,还有他脑门上肉眼可见鼓起来的包。
奴才不敢笑,大臣不能笑,但是同姓爱新觉罗的王爷们,可是很敢笑的。
就连老掌司,都使劲儿握了握雍正的手,露出只剩两颗牙的嘴,发出“嗬嗬嗬”的难听笑声。
这扬请罪的“戏份”,大家都满意了。
是的,就是做戏。
哪来那么多真情实感?!
不过是一扬权衡利弊的政治作秀而已。
在扬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皆大欢喜!
雍正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和状态,又深深看了一眼老十后,微微垂下了眼皮。
老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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