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留洋归来的狠厉小叔子 vs 守活寡的旧式大嫂5

  三日后，陆修文三周年忌日。

  这一日的陆公馆，愁云惨淡，满目缟素。

  按照旧俗，三年是大祭。姜离一早就吩咐下去，撤去了所有的红灯笼，挂上了白幡。正厅被布置成了灵堂，请了九九八十一个和尚念经超度。

  灵堂之上。

  姜离跪在蒲团正中。

  她今日并未穿旗袍，而是一身粗麻制成的重孝。宽大的白色丧服裹着她纤细的身姿，腰间系着麻绳，头上没戴任何首饰，只别了一朵小白花。

  她低着头，一张脸未施粉黛，苍白得近乎透明。手里拿着一叠纸钱，一张张往火盆里丢。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

  “这陆家大少奶奶真是贞烈啊。”

  “是啊，年纪轻轻守了三年活寡，还这么尽心尽力，陆大少爷有福气。”

  这些赞美，听在刚跨进门的陆晋言耳朵里，比针扎还刺耳。

  啪！

  陆晋言的军靴重重地踏在门槛上。

  他今日没有穿常服，而是穿了一身笔挺的大帅戎装，腰间配枪，身后跟着两排荷枪实弹的亲兵。

  这哪里是来祭拜的？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全场瞬间死寂。和尚们的念经声也戛然而止。

  陆晋言大步走进灵堂。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宾客，死死地钉在那个跪在火盆前的白色身影上。

  真刺眼。

  那一身白，刺得他眼睛生疼。

  “二少爷……”福伯战战兢兢地上前，“吉时已到，您……您要不要给大少爷上柱香？”

  “上香？”

  陆晋言冷笑一声，摘下白手套，随手扔进那个正在燃烧的火盆里。

  呼——

  手套瞬间被火焰吞噬。

  “人都死了三年了，骨头都化成灰了，还上什么香？”

  他走到姜离身后，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

  “大嫂。”

  他开口，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这出戏，你还没演够吗？”

  姜离手中的动作未停。

  她拿起一张纸钱，缓缓放入火盆。

  “二弟，今日是你大哥的忌日。死者为大，请你自重。”

  她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悲凉。

  “自重？”

  陆晋言被这两个字气笑了。

  他在战场上杀人放火，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自重”这两个字。

  “好一个死者为大。”

  陆晋言突然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姜离的手腕。

  “那活人呢？”

  他在她耳边低吼，“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身白，像个女鬼！你就打算这辈子都穿着这身皮，给他守坟？”

  “放手！”

  姜离挣扎了一下，但在他的铁钳之下毫无作用。

  “当着宾客的面……陆晋言，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

  陆晋言猛地用力，直接将姜离从蒲团上拽了起来。

  姜离惊呼一声，撞进他坚硬的怀抱里。那身粗糙的麻衣摩擦着他冰冷的勋章，发出刺耳的声响。

  “啊——！”

  宾客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可是灵堂啊！这是大逆不道！乱伦啊！

  “看什么看？！”

  陆晋言回头，那双狼眼冷冷地扫过全场，“谁敢再看一眼，老子挖了他的招子！”

  宾客们吓得纷纷低头，瑟瑟发抖。

  陆晋言重新看向怀里的女人。

  她因为羞愤而满脸通红，眼眶含泪，那朵头上的小白花摇摇欲坠。

  “姜离。”

  他喊她的全名。

  “脱了。”

  姜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把这身孝服，给我脱了。”

  陆晋言的手指勾住她腰间的麻绳，眼神阴狠，“我不喜欢白色。尤其是你为了别的男人穿白色。”

  “你做梦！”

  姜离死死护住衣领，身体颤抖，“这是规矩！是礼教！我若脱了，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修文？”

  “见修文？”

  陆晋言怒极反笑。

  他猛地转头，看向供桌上那块漆黑的牌位。

  “好啊。那你问问他，敢不敢让你去见！”

  哐当！

  陆晋言突然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向了那个正在燃烧的火盆。

  火盆翻倒，炭火和纸灰洒了一地，火星四溅。

  “啊！”姜离尖叫一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陆晋言做出了一个更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大步走到供桌前，一把抓起陆修文的牌位。

  “不要！”姜离想要冲过去抢，却被他单手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陆晋言拿着那个牌位，对着姜离那张惨白的脸。

  “你看清楚了。”

  “这是一块木头。他是死的。”

  “而抱着你的这个男人，是活的。”

  “是有血有肉，能让你热，能让你疼的活人！”

  “陆晋言！你这个畜生！你放下他！”姜离哭着捶打他的胸口，指甲在他脖子上划出血痕。

  这眼泪，这维护，彻底烧断了陆晋言名为理智的弦。

  “畜生？”

  陆晋言狞笑一声。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畜生。”

  啪！

  他将手中的牌位重重地拍在供桌上（没摔碎，因为那是对他大哥最后的底线，但他要羞辱的是这个仪式）。

  然后，他当着满堂宾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一把撕开了姜离身上的丧服领口。

  嘶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露出了里面那件月白色的旗袍，以及……旗袍领口下，那一枚若隐若现的紫红色吻痕。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什么？那是吻痕！

  守寡的大少奶奶，身上竟然有吻痕！

  姜离浑身僵硬。

  她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羞耻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她慌乱地捂住领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晋言。

  “你……”

  “看到了吗？”

  陆晋言指着那个印记，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告，声音霸道狂妄：

  “这是老子留下的。”

  “她姜离，早就是我陆晋言的人了。”

  “什么大少奶奶？什么未亡人？”

  陆晋言一把将姜离打横抱起。

  他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吓傻”了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

  “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没有陆家大少奶奶。”

  “只有督军府的大帅夫人。”

  “大哥若是在天有灵……”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的牌位，眼中满是挑衅。

  “那就睁大眼睛看着。”

  “看着我是怎么在你的灵堂前，把你的女人……娶进门的。”

  说完，他抱着姜离，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大步走出了灵堂。

  “备车！”

  “回帅府！”

  “今晚，本帅要洞房！”

  ……

  帅府车内。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姜离缩在角落里，身上的丧服已经被撕破了，露出里面的旗袍。

  她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若是陆晋言此刻能看见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泪眼底下，哪里有一丝恐惧？

  有的，只是计划通后的狡黠。

  【姜离：闹大了。终于闹大了。当众抢亲，撕破脸皮。这下子，我不嫁也得嫁了。】

  【系统：宿主，你刚才哭得真好。特别是那个“不要”，喊得我都心碎了。】

  “那是。”姜离擦了擦眼角的泪，“不把他逼到这一步，怎么让他背上‘强占长嫂’的骂名呢？”

  “只有让他背负了骂名，他才会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而更加疯狂地宠我、爱我。”

  “毕竟……”

  姜离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在这个乱世，名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有被他死死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车停了。

  陆晋言打开车门，那一身冷气灌了进来。

  “哭够了吗？”

  他伸出手，语气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离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陆晋言，你会下地狱的。”

  “那正好。”

  陆晋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扣住。

  “地狱里太冷了。”

  “嫂娘，你得陪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