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直古板捉妖师 & 失去妖丹的绝美狐狸精1

  姜离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钻心地疼。她刚想动一下，一股腥甜的味道就涌上喉咙，“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血迹溅在身下的稻草上，触目惊心。

  “妖孽，还不伏诛？”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姜离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他一身雪白的道袍，在这泥泞脏乱的破庙里竟是一尘不染。他身形挺拔，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剑尖正指着她的眉心，只需往前递送半分，她就会魂飞魄散。

  男人的脸极其英俊，却也冷得吓人。眉目间仿佛凝着万年的霜雪，那是常年修道之人特有的禁欲与疏离。看着姜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姜离瞬间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她是那只刚刚试图吸取这捉妖师精气，结果反被一剑穿胸、挑了妖丹的狐狸精。现在的她，妖力全失，身体虚弱得连个凡人都不如，除了这副皮囊，一无所有。

  想活命，跑是没用的。

  谢凛手中的长剑微动，杀意已决。对于这种害人的妖物，他从不手软。

  就在剑锋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地上的“妖孽”动了。

  她没有露出獠牙，也没有跪地求饶，而是用那双染了血的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谢凛的衣摆。

  谢凛眉头狠狠一皱，下意识就要挥剑斩断那只脏手，却在低头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破庙的一角。

  趴在地上的少女浑身湿透，单薄的红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起伏的曲线。一头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散在肩头，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刺眼的血迹。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狐狸特有的媚眼，眼尾上挑，本该风情万种，此刻却蓄满了泪水，湿漉漉的，透着无尽的恐惧和委屈。

  她仰着头，看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疼……”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的哭腔，“道长……我疼……”

  谢凛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斩妖无数，见惯了妖魔死前的狰狞诅咒，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这只狐狸，不求饶命，只喊疼。

  “你勾引生人，吸食阳气，死不足惜。”谢凛声音依旧冷硬，试图稳住道心，“这一剑，是替天行道。”

  “我没有……”

  姜离眼里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砸在他雪白的靴子上。她艰难地喘息着，身子因为疼痛而细细颤抖，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我从来没有……害过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接扑到在谢凛的腿上。

  谢凛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和淡淡的血腥味，不难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少女柔软的身躯毫无防备地贴着他的小腿，隔着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滚烫的体温。

  “放肆！”

  谢凛低喝一声，想要退开，却发现她死死抱着他的腿，手指紧紧攥着他的道袍，指节都发白了。

  “道长若是不信……便剖开我的心看看……”

  姜离抬起脸，那双含泪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我的妖丹……不是已经被你挑了吗？你看看上面……可有半分人命债？”

  谢凛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剑太快，他确实直接毁了她的根基。如今细想，刚才那一瞬的交手，这狐妖身上的气息虽驳杂，却确实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煞怨气。

  难道……杀错了？

  这个念头一出，谢凛那坚如磐石的杀意便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姜离又吐了一口血，身子顺着他的腿缓缓滑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彻底晕死在泥水里。

  那只抓着他衣摆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破庙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谢凛站在原地，手中的剑举起又放下。

  他看着脚边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失去了妖丹，她现在甚至连维持人形都很难，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惨白得吓人，红衣染血，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殆尽的牡丹。

  杀了她？

  若是她真没害过人，这一剑下去，便是他谢凛枉杀无辜，要遭天谴，乱道心。

  不杀？

  她是妖，人妖殊途，留着是个祸患。

  谢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将长剑“锵”地一声收回鞘中。

  “麻烦。”

  他冷着脸吐出两个字。

  随即，这位修仙界最古板、最洁身自好的捉妖师，极其嫌弃地弯下腰。他没有直接抱她，而是用剑鞘挑起那件染血的红衣，试图查看她的伤势。

  然而衣衫破损，剑鞘一挑，便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锁骨精致，深陷的窝里还盛着几滴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珠。

  谢凛像是被针扎了眼，猛地移开视线，耳根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不知廉耻。”

  他低声骂了一句，动作却不再那么粗暴。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极其珍贵的止血丹，倒出一粒，想也没想就塞进姜离嘴里。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冰凉柔软的唇瓣，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他迅速收回手。

  谢凛脱下自己一尘不染的外袍，带着几分赌气似的，直接扔在了姜离身上，将她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身躯盖得严严实实。

  “能不能活，看你造化。”

  他在姜离身旁不远处盘腿坐下，闭目打坐，嘴里开始默念清心咒。

  只是这雨夜漫长，那一阵阵似有若无的甜香，总是往他鼻子里钻，扰得他心烦意乱，那句清心咒念了七八遍，竟是错漏百出。

  而昏迷中的姜离，在那宽大的道袍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一步，活下来了。

  只要不杀她，这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呆板道士，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