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既然现实太苦，那就喝下这杯忘川水吧

  恒空幽幽死死按住洛秋那双还在颤抖着解衣带的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看着怀里人那副惊恐万状、却又本能地想要讨好的模样，她的心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

  “呜呜……别打我……”

  洛秋还在挣扎，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惧。

  “不脱了，我们不脱了……”

  恒空幽幽一狠心，指尖翻转，一枚散发着幽香的【定魂丹】直接塞进了洛秋张开的嘴里。

  指尖顺着喉咙轻轻一顺。

  丹药入腹，药力瞬间化开。

  洛秋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终于慢慢软了下来，那种令人窒息的应激反应逐渐消退，他眼皮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了昏迷。

  直到这时，恒空幽幽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床边。

  “老大……”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洛秋苍白的脸颊，指尖划过那紧锁的眉心，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心疼。

  身体上的伤，凭她的医术和不死之躯，很快就能养好。

  可是心里的伤呢？

  那已经被碾碎的尊严，和彻底崩坏的神智，要怎么救？

  “一定有办法的……我是药帝（毒帝），这世上没有我治不好的病！”

  恒空幽幽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

  她缓缓闭上眼，眉心处一道红色的帝纹亮起。

  “神识，出！”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神识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了洛秋的眉心，进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然而，当她看清洛秋识海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怎样的一幅地狱绘图啊。

  原本应该清澈空灵的识海，此刻却是一片漆黑。

  那是黑海。

  由无穷无尽的恐惧、绝望、屈辱和痛苦凝聚而成的黑色汪洋。那黑水粘稠、腥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在识海中疯狂翻滚咆哮。

  而在那无尽的黑海深处。

  有一抹微弱得几乎快要熄灭的光点，正随着波涛起伏，随时都可能被彻底吞没。

  “那就是……老大的自我意识。”

  恒空幽幽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洛秋为了逃避现实的折磨，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将自己自我封印在最深处的那一点灵光。

  “老大，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恒空幽幽的神识化作一只温柔的大手，破开重重黑浪，想要深入海底，将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强行捞出来。

  只要把主意识拉回表层，老大就能清醒过来了！

  然而。

  就在她的神识刚刚触碰到那光点的瞬间。

  “嗡——！！！”

  现实中，躺在床上的洛秋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呃——！！！”

  他双眼虽然紧闭，但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嘴角瞬间溢出了白沫，浑身青筋暴起，仿佛正在遭受凌迟之刑。

  识海中，那片黑海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要将被触碰的意识彻底撕碎！

  “不好！”

  恒空幽幽脸色大变，闪电般撤回了神识。

  若是强行把那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意识拉出来，在这股恐怖的负面情绪冲击下，洛秋的神魂会瞬间崩碎！

  哪怕不死之躯能修复肉体，但如果神魂碎了……

  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做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活死人（植物人）了！

  “不能拉……不能硬拉……”

  恒空幽幽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是一种极端的自我保护机制。因为现实太痛了，痛到他宁愿疯掉，宁愿沉睡，也不愿意醒来看这个世界一眼。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我就只能看着你这样疯疯癫癫，永远活在噩梦里吗？”

  恒空幽幽看着昏迷中依然痛苦抽搐的洛秋，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突然。

  一道灵光在她的脑海中划过。

  记忆的大门被推开，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小萝莉，依偎在洛秋怀里，天真地问有没有能让人忘记一切痛苦的药。

  洛秋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传说中啊，有一种药水名叫忘川水，喝下去之后的人，会忘记所有事情，无忧无虑……”

  “忘川水……”

  恒空幽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对了！我还有忘川水啊！”

  “这些年，我一直记着你的话，我真的把它研制出来了！”

  既然这辈子的记忆太苦，苦到让你不敢醒来。

  既然这现实的伤痛太深，深到连灵魂都要逃避。

  那就……忘了吧。

  忘了折磨，忘记痛苦，甚至……忘了我。

  只要你能不再痛苦，只要你能像当年说的那样无忧无虑地活着。

  哪怕你要忘了我……我也愿意。

  “老大。”

  恒空幽幽翻手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里面荡漾着梦幻般的蓝色液体。

  她看着洛秋，眼泪再次滑落，嘴角却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你说得对。”

  “喝了它，就真的……无忧无虑了。”

  我愿意一辈子照顾老大，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