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忘川水我做出来了，可我舍不得喝
作者:折耳根味香菜
“崩！”
那一声弓弦震颤的声音，成了恒空幽幽永恒的噩梦。
那一支利箭，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贯穿了洛秋的头颅。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视线，也染红了那个漫天飞雪的冬夜。
那个一直笑着说要罩着她、给她做饭、给她买簪子、给她家的温暖的男人……
就在她的怀里，缓缓倒下。
那一瞬间，世界崩塌了。
“不——！！！”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响彻云霄。
原本那个瘦弱、只会哭泣的小萝莉，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恐怖力量。那被洛秋一直调理、压制的【药圣仙胎】，在极致的悲痛与恨意催化下，彻底逆转。
救人的药香，变成了杀人的毒瘴。
“轰——！！！”
紫黑色的毒气以她为中心，瞬间吞噬了整个恒空福地。
她的身躯开始拔高，原本乌黑的秀发瞬间褪色成如雪的苍白，在毒雾中狂舞。那双清澈的黑瞳，化作了仿佛流淌着鲜血的猩红。
白发，红瞳。
绝世毒帝，于此刻觉醒。
她悬浮在半空，怀里死死抱着早已没有气息的洛秋，如同抱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些惊恐尖叫、跪地求饶的恒空族人，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恒空紫和恒空烈。
“明明……”
恒空幽幽的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变得沙哑而冰冷，如同地狱的丧钟：
“明明我都已经放弃了一切……明明我只想跟老大安稳地生活……”
“可是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既然你们不让他活，那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吧！！”
毒气蔓延。
没有惨叫，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在触碰到毒雾的瞬间，血肉消融，化为脓水。
那一夜，恒空福地鸡犬不留。
恒空幽幽，一人屠尽全族。
……
多年以后。
早已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命毒帝的恒空幽幽，站在药帝宫的最高处。
她手中拿着一瓶散发着梦幻光泽的蓝色药水。
那是洛秋曾经随口编造、却被她记了一辈子的——忘川水。
“老大……”
她看着手中的药水，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这些年，我有遵循你的话。虽然我成了毒帝，但我一直有好好地到处游走，采药救人，没有让这双手彻底脏透。”
“还有……你口中的忘川水，我真的制作出来了。”
“只要喝下它，就能忘记所有的痛苦，忘记那个雪夜，忘记……你。”
她的手颤抖着，将药水送到了嘴边，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可是……”
“老大，我没有勇气喝下去。”
“太苦了……没有你的日子太苦了。但我更怕……如果连这份痛苦都忘了，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人记得你了。”
“我舍不得忘记你。”
……
现实世界，电脑屏幕前。
洛秋看着屏幕上缓缓浮现的 【S+结局：忘川难渡】，以及那一行行催人泪下的系统评价，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唉……”
“这丫头，也是个死心眼啊。”
……
画面回转，村口囚车旁。
回忆的碎片在恒空幽幽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已经瞬间染上了令人心悸的猩红。
一股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
“谁准你们……”
“这样对我老大的？！”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征兆。
“轰！”
紫黑色的毒雾瞬间席卷了方圆十里。
那些原本还一脸贪婪的商会护卫、那些还在做着发财梦的老夫妇、以及整个村庄看热闹的人……
在这一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风一吹。
所有人都在瞬间化为了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仅仅一息之间，这里便成了一片绝地。
只有那一辆关押着洛秋的囚车，在恒空幽幽极其精细的控制下，毫发无损。
“老大！”
恒空幽幽此时已经不再是那个采药的小萝莉模样。她解开了伪装，恢复了那白发红瞳的御姐真身。
那一袭黑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不顾一切地冲向囚车，一把扯碎了那坚硬的玄铁牢笼。
“老大！我是幽幽啊！”
她伸出手，想要去拥抱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洛秋的瞬间。
洛秋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以及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压迫感时，那原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理智，瞬间炸裂。
强大的女人……
这个特征，瞬间与记忆深处那个拿着手术刀、笑容病态的萧冰儿重叠在了一起。
“啊！！！”
洛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疯狂地往后缩，直到退无可退，只能双手抱头，将脸死死地埋在膝盖里，浑身剧烈颤抖。
“主人……主人我知道错了！”
“别打我……别掏了……真的空了……”
“嘻嘻……呜呜呜……”
他一边神经质地傻笑，一边发出绝望的呜咽：
“好痛……求求你，放过我……”
“红色的……好多红色的血……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这一幕，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恒空幽幽的心脏。
“老……老大？”
恒空幽幽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对她充满了恐惧、甚至跪地求饶的男人。
这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教她“莫欺少年穷”的老大吗？
这还是那个为了保护她，万箭穿心也不肯松手的老大吗？
“是谁……”
恒空幽幽跪在地上，不顾洛秋的挣扎，强行将他抱在怀里，泪水瞬间打湿了洛秋那件单薄的衣服：
“老大，你醒醒啊！这里安全了！”
“我是幽幽！我是你的小跟班幽幽啊！”
“你看，我现在是仙帝了！我有能力保护你了！”
“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是谁？！！”
滔天的杀意从她身上爆发，搅动着漫天的风云。
但怀里的洛秋根本认不出她。
他的意识早已自我封印在灵魂的最深处，只剩下躯体在应激反应下，不停地颤抖、求饶：
“别过来……萧……主人……我听话……”
“求求你……别用那个……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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