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不怕，我也要抓坏人

  地下安全屋的空气，因为雷战那一拳，变得更加凝滞。

  秦震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雷战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拳头。

  他只是脱下外套，盖在了单向玻璃上，隔绝了里面那个已经失去价值的“垃圾”。

  “老二，去处理伤口。”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雷战没有动。

  “我没事。”

  霍以琛将那块擦拭干净的镜片，重新戴回头上。

  “他的家人，我会处理。”

  “钱可以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苏清河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绷带和一瓶消毒喷雾，扔给了雷战。

  “别让伤口感染。”

  “如果你倒下了，谁来保护她。”

  叶枫合上了电脑，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各位。”

  “发泄完了，该干活了。”

  “我已经把‘黑曼巴’在全球的17个秘密基地坐标，发给了各国的情报部门。”

  “就当是，我送给他们的圣诞礼物。”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闹出多大的动静了。”

  五个男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

  秦家大院，书房。

  五个男人围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雷战的拳头，已经被包扎好，他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霍以琛在打电话，用的是一种他们都听不懂的东欧小语种。

  苏清河在他的平板电脑上，构建着一套复杂的人体基因模型。

  叶枫的面前，悬浮着十几道虚拟光幕，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指尖下生灭。

  秦震坐在主位上，看着桌面上那份从京城地图上打印下来的区域划分图。

  他们在等待。

  也在布置。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软软走了进来。

  她光着小脚丫，怀里抱着那只小熊玩偶。

  她的脸上，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也没有孩童的害怕。

  她只是很平静地，走到了书房中央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

  五个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秦震的心，揪了一下。

  “软软，怎么起来了？”

  “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他起身，想去抱她。

  软软却摇了摇头。

  她没有看秦震。

  她只是踮起脚尖，把自己怀里一直抱着的一样东西，放在了那张宽大的桌面上。

  那不是小熊玩偶。

  是那枚被她体温捂得暖暖的，沾染了她父亲血与泪的警号。

  那根暗褐色的红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啪嗒。”

  一声轻响。

  警号落在了京城地图上。

  正好，压在了“公安部”那三个字的上面。

  软软做完这个动作，抬起了头。

  她的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看着秦震。

  然后，一个个地，看过了在场的所有爹爹。

  “我听到了。”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

  “你们说，有坏人，要来抓软软。”

  秦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想开口解释。

  软软却没有给他机会。

  “大爹。”

  “你说过，我的爸爸，是警察。”

  “是英雄。”

  “他是为了抓坏人，才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软软伸出小手，指了指桌上的那枚警号。

  “我是警察的女儿。”

  “我不怕坏人。”

  她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要帮爸爸，抓坏人。”

  书房里，雷战那刚刚包扎好的拳头，再次握紧。

  “胡闹！”

  他低吼出声。

  “这不是游戏！”

  “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什么东西？！”

  “不行！”秦震斩钉截铁地拒绝。

  “软软，听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你只要待在家里，待在爹爹们身边，就没人能伤害你。”

  “我们可以给你建一个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堡。”霍以琛的声音也很坚决。

  “你的责任，就是开开心心地长大。”

  “其余的，交给我们。”

  苏清河也走了过来，他蹲下身，想去抚摸软软的头。

  “软软，你还小，你不懂。”

  “那些人，是魔鬼。”

  软软躲开了他的手。

  她看着眼前这些高大的，想要把她藏起来的爹爹们。

  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们，和把软软关在小黑屋里的二叔二婶，有什么不一样？”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软软的小嘴，瘪了瘪。

  她觉得，爹爹们不相信她。

  “软软可以帮忙的。”

  她的小手，在空中挥了挥。

  “嗡——”

  一阵细密的，翅膀振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一只，两只，十只，上百只……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马蜂，汇成一股黄黑色的洪流，从敞开的窗户涌了进来。

  它们没有乱飞。

  它们在书房的半空中，快速地集结，盘旋。

  然后，在五个男人震惊的注视下。

  那片由马蜂组成的云团，摆出了一个字。

  一个清晰的，笔画分明的，汉字。

  战。

  软软指着那个字。

  她看着她的爹爹们。

  “软软，可以战斗。”

  五个男人，看着那个由无数只马蜂组成的，充满了杀伐之气的“战”字。

  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字下面，身形单薄，眼神却无比坚定的女儿。

  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第一次发现。

  他们想保护的这只小雏鸟。

  她的身体里，藏着的，是一头想要冲上云霄的，不屈的龙。

  秦震看着桌上的警号，又看着软软。

  他知道，他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不该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瓷娃娃。

  他应该，相信她。

  相信英雄的血脉里，流淌的，是同样的荣耀与不屈。

  他的手，缓缓地，覆盖在了那枚冰冷的警号上。

  “好。”

  一个字，无比沉重。

  “爹爹们，带你一起。”

  “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