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当然是——吃掉他们

  “壹”逃到蓝星，在她的注视下崩解。

  无数条代表着时间与因果的光带从祂体内爆发，如同绚烂的烟火，散落进浩瀚的时间长河。

  那时，“壹”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以永恒的灵魂祝福你，纵然黑夜孤寂，白昼终至。”

  那时，闻因只觉得可笑。

  她是永恒的黑夜，是宇宙暗能量的化身。

  白昼于她，近乎诅咒。

  但现在，闻因不得不承认。

  “壹”似乎赢了。

  因为白昼真的降临了。

  不可思议。

  她抗拒这一切，但不得不接受这一切。

  在她没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俘获。

  心脏开始在寂静里跳动，荒凉的幽影星上长出了一朵小花。

  所以，“壹”赢了。

  闻因要承认，“壹”虽然死了，但赢了。

  当她第一次在许彦的怀中，她就似乎明白了这一切。

  “壹”走遍宇宙所有时间，不是为了逃生，而是为了，抵抗她。

  或者说，抵抗宇宙最终的命运。

  “壹”试图用所谓的“爱”，换来她的停步，为毁灭上锁，为宇宙赢取生机。

  可，爱是短暂的。

  因为许彦的生命是短暂的。

  闻因的手指轻轻划过许彦的眉骨，向他承诺。

  “或许，是‘壹’选择了你。”

  “因为祂看到了某个未来。”

  “我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一如现在。”

  “但是，小宝贝。”

  她的手指顺着眉骨下滑，停留在许彦的唇上。

  “有一天，你的生命终将走到尽头。”

  “那时，也将会是宇宙的尽头。”

  “我要整个宇宙，与你一起长眠。”

  “星河熄灭，万物归零，包括我自己。”

  “我们会相拥在一起，长眠在永恒的虚无里。”

  许彦：“……”

  这听起来似乎是缠绵的情话。

  但许彦一点也不想让宇宙给自己陪葬啊！

  这一点都浪漫，这是妥妥的恐怖故事！

  而且……

  现在不是纠结“宇宙陪葬”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他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天吗？

  ——“零”吃掉“壹”或继承者后，就能获得穿梭时间的能力。

  ——预演里的黑裙闻因或许已经获得了这种能力。

  ——黑裙闻因，或许很快就会出现在这条“现实”中！

  许彦感觉头皮发麻！

  他意识到，他必须跟闻因说清楚。

  许彦握住闻因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另外的时间里，也有一个你呢？”

  “不对，我应该这样问……如果你没有爱上我，而是吃掉了我，虽然那时的我并未完全成熟，但你还是忍不住吃掉了我。”

  “你获得了‘壹’的能力，你能看到过去未来，能穿梭于不同的宇宙时间线。”

  “这时，你发现，在其他时空，竟然还有一个更成熟更美味的许彦，以及令你意外的，在那条时间上，竟然还有另一个零。”

  “你……你会怎么做？”

  闻因脸上的温柔缓缓消失。

  那双狭长的黑眸，逐渐变得更幽深、黑暗，如同深渊。

  她注视着许彦，就像是在看一个一只愚蠢的蚂蚁。

  忽然，她把许彦推倒在床上，轻而易举地骑坐在他身上。

  海蓝色的真丝长裙贴着身体摆动，黑长发飘荡在许彦的颈边，有些瘙痒。

  许彦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这时，他的瞳孔中，闻因长睫微微颤抖，唇角勾起，一字一字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吐出了一句让许彦如坠冰窟的话：

  “当然是——”

  “吃掉他们。”

  ……

  伊甸之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咆哮的深海。黑色的海浪在风暴中翻涌，整个世界都在无边的黑暗中战栗。

  窗内，并没有开灯。

  只有一抹幽暗的光，映照在闻因那繁复华丽的裙摆上。

  那是一袭黑色的哥特风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如同盛开在死亡边界的黑玫瑰，裙摆拖曳在地板上，随着她轻微的动作，仿佛有暗影在流动。暗红色的丝带束缚着她苍白的腰身，更显出一种病态而危险的美感。

  她赤着脚，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淡漠地注视着虚空。

  在她的视野中，世界不再是三维的物质构成。

  无数条金色的光线在她眼前立体展开，交织、缠绕、断裂、重组。那是时间的长河，是因果的具象，是无数个平行宇宙正在上演的一幕幕故事。

  光影流转，如梦似幻。

  她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冷漠地注视着无数个世界的生灭，寻找着那一抹独特的“味道”。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了。

  在那亿万条流动的光线中，她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节点。

  画面迅速拉近，放大。

  同样的伊甸之境，同样的奢华房间，同样的暴风雨夜。

  画面中，她正穿着海蓝色的真丝贴身长裙，柔软的面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她骑坐在一个少年的身上，双手撑在床单上，身体前倾。

  她正缓缓低下头，红唇微张，露出了森白的牙。

  她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吐出的话也一样冰冷。

  “当然是——”

  “吃掉他们。”

  ……

  “呵。”

  黑裙闻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有趣……”

  “在这无尽的宇宙中，竟然还有第二个‘我’。”

  这确实令她意外，她本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唯一的神明。

  但不意外的是那个蓝裙闻因正在做的事情。

  进食。

  这是刻在“零”骨子里的本能，是无法违背的宿命。

  黑裙闻因伸出手，隔着虚空，指尖轻轻抚摸着画面中那个即将被吞噬的许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病态的占有欲和期待。

  “吃吧……”

  她低声喃喃，仿佛在怂恿另一个自己。

  “吃掉他，让他成为你的一部分……然后，变得更美味吧。”

  “在我找到你之前。”

  黑裙闻因缓缓转过身，黑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而冷酷的弧线。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电光照亮了她那张绝美却毫无温度的侧脸。

  “尽情地成长吧，另一个我。”

  “当你以为你站在了巅峰……”

  “我会亲临，然后——”

  “吞噬你。”

  “宇宙，将会迎来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