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 章 卡兰星球绿豆豆

  “今天就到这吧，我得先回去了。”张宇灌下最后一口啤酒，舌根发苦，胃里翻江倒海，一瓶白酒加一箱啤酒的量，让他只剩三分清醒，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起身。

  “行，等过年再好好聚。”陈晨摆摆手，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酒气，说话时舌头都打了个卷，显然也醉得不轻。

  王海涛早就扛不住了，脑袋直接砸在满是残羹冷炙的桌子上，呼噜声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我去结账。”赵金烨站起身，脚步稳得不像话，脸色甚至没什么变化，毕竟是从小泡在酒坛子里长大的，这点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漱漱口。

  “我已经结过了。”陈晨连忙伸手拦他，指尖都带着颤意，“早就付过了，别折腾了。”

  “那我打车送你们回去。”赵金烨弯腰架起王海涛的胳膊，又伸手去扶张宇。

  “你送老大和涛子就行，我自己叫代驾。”陈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我再坐会儿，吹吹风醒醒酒。”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到家了群里发个信息。”赵金烨嘱咐完，半扶半扛着醉成烂泥的两人，脚步匆匆地出了包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晨一个人。

  他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灯，酒劲上涌，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到自己车上，摸出手机，指尖有些发飘，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媳妇，你现在在干嘛呢？”

  电话很快被接通，季云丽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在新家布置些小东西，你们聚会结束了吗？”

  “嗯，他们都回去了。”陈晨靠在椅背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的慵懒。

  “你怎么了？现在在哪？我听你声音有点不对劲！”季云丽的语气瞬间紧张起来，眉头也紧紧皱在了一起。

  “没事，在酒店外面车上。”陈晨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就是想你了。”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来。”季云丽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兔子摆件，抓起钥匙就往外冲，电话那头的电流声里，还夹杂着她匆忙的脚步声。

  陈晨眯着眼，听着电话里季云丽絮絮叨叨的叮嘱，一会儿让他别乱跑，一会儿又问他冷不冷，心里那点酒后的烦躁和空虚，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了路边，季云丽推开车门跑了过来。

  “你喝醉了！”她俯身看向车里的陈晨，他歪在座椅上，眼神迷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季云丽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刚靠近，陈晨就像找到了依靠的小兽，猛地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

  季云丽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直到手臂酸麻，怀里的人却没了动静，她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距离，低头一看，陈晨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晨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清甜的液体喂到他嘴边，带着淡淡的蜂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般的头痛竟缓解了不少。

  再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醒了就起来吃饭。”季云丽端着温好的饭菜走到餐桌旁，眉眼弯弯，“特意给你熬了醒酒汤，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来了来了。”陈晨掀开被子跳下床，宿醉的疲惫一扫而空，心里只剩下满满的甜。

  他凑过去在季云丽脸上偷了个香，才屁颠屁颠地坐到餐桌旁，呼噜呼噜地吃起饭来。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腻歪得像连体婴，一起逛超市，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在厨房手忙脚乱地做饭，直到陈晨上班时间到了，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这次上班时间没有像往常一样凌晨就需要去垃圾处理中心，而是八点过快九点才开始上班。

  今天的“垃圾”格外特别，是一堆品相极好的苹果，一个个圆润饱满，果皮是少女脸颊般的粉嫩嫩的颜色，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陈晨开着工具车，熟练地将苹果往传送带上运，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哎哟，疼死大爷我了！”

  一个清脆又稚嫩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陈晨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地四处张望。

  处理中心里只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除了他自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可能是幻听吧。”陈晨摇摇头，继续埋头干活。

  “我的羽毛都被弄脏了，真讨厌！”

  又是那个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和嫌弃。

  陈晨这下确定自己没听错，他连忙停下车，跳下来仔细巡视，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苹果堆，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他皱着眉准备上车时，一个粉嫩嫩的苹果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陈晨顺着苹果滚动的方向看去，只见苹果堆的缝隙里，露出了一截红绿相间的羽毛。

  他走过去扒开苹果，这才看清，一只巴掌大的鹦鹉正撅着屁股，使劲儿地想把被苹果卡住的翅膀拔出来，小短腿蹬得飞快，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急得叽叽喳喳叫。

  陈晨小心翼翼地伸手，把这只狼狈的小鹦鹉从苹果堆里拎了出来。

  “谢了啊……”小鹦鹉拍了拍翅膀上的灰尘，刚想道谢，一转头对上陈晨放大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咚”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苹果堆上，又滚了下去。

  陈晨眼疾手快地把它抓了回来，避免了它被滚落的苹果砸成“鹦鹉饼”的命运。

  “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小鹦鹉缩成一团，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是东西，不对，我是东西……算了，我是人。”陈晨被它问得差点绕进去，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我叫陈晨，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人是什么？”小鹦鹉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人就是我这样的啊。”陈晨无奈地摊摊手，又指了指它被卡住的翅膀，“你怎么会在苹果堆里面？”

  一人一鸟叽里呱啦地交流了半天，陈晨才弄明白这只鹦鹉的来历。

  这只红绿相间的鹦鹉名叫绿豆豆，它的爸爸叫绿果果，妈妈叫红果果，是卡兰星球的星球主，家里还有一大群和它长得差不多的族人。

  昨天它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仗着体型小，偷偷藏进了要扔的垃圾堆里面，结果藏的太好，被当成垃圾一起打包，运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那你能回去吗？”陈晨看着它耷拉下来的小翅膀，忍不住心软。

  绿豆豆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蔫蔫的：“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小布。”陈晨摸出腰间的空间钮，轻声唤道。

  “我在。”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响起，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光屏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卡兰星球的绿豆豆，不小心被当成垃圾运到这儿来了，有什么办法能帮它回去吗？”陈晨指了指掌心的小鹦鹉，问道。

  “抱歉，陈晨。”小布的电子音顿了顿，“小布只是智能辅助系统，无法进行星际传送。不过小布可以联系您的上司兔九，需要一点时间。”

  “好的，谢谢你。”陈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绿豆豆揣进上衣口袋里，又拍了拍口袋，“乖一点，我先干活，等会儿再陪你玩。”

  绿豆豆缩在温暖的口袋里，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着陈晨忙碌的身影，暂时把想家的烦恼抛到了脑后。

  直到下午，陈晨才把所有苹果都收进空间钮里，忙得满头大汗。

  他擦了擦汗，掏出手机查看小布发来的信息。

  兔九已经知道了绿豆豆的事，只是他现在正在总公司开会，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去，这段时间，需要陈晨暂时照顾这只迷路的小鹦鹉。

  陈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带着口袋里的绿豆豆，一起返回了蓝星。

  刚踏出传送门，绿豆豆就像是被什么刺鼻的东西熏到了，猛地从陈晨口袋里跳出来，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肩膀上，一只翅膀使劲儿地扇着风，小眉头皱成了一团。

  “好臭，好臭！”

  “哪里臭？”陈晨吸了吸鼻子，空气里只有熟悉的青草味和淡淡的花香，一切都很正常啊。

  “空气，臭的，臭的！”绿豆豆扇翅膀的速度更快了，小脸上满是嫌弃，“我们卡兰星球的空气都是甜的，这个星球的空气好难闻！”

  “那没办法了。”陈晨摊摊手，无奈地说道，“蓝星的空气就是这样的，你先忍忍，等兔九回来，就能送你回家了。”

  绿豆豆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停在他的肩膀上。

  “你平时都吃什么？要不要给你买个鸟窝？”陈晨偏过头，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小肚子，笑着问道。

  “吃果子。”绿豆豆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们星球的果子，又甜又大，比你刚才搬的那些好吃一百倍！”

  陈晨挑了挑眉，从空间钮里拿出一个粉苹果，递到它面前：“这个么？”

  绿豆豆低头看了一眼苹果，又抬头看了看陈晨，绿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竟然想给我吃垃圾？！”

  “额……”陈晨瞬间语塞，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在我们这里，已经是非常好的水果了。”

  “你们这这么穷的吗？”绿豆豆瞪大了眼睛，一脸同情地看着他，“竟然会有生物把垃圾当宝贝，连我们星球上喂虫子的饲料，都比这个好吃！”

  绿豆豆看着陈晨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怜悯，觉得这个星球的人实在是太惨了。

  晚上八点，夕阳的余晖早已消散，华灯初上。

  季云丽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捧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得正香。

  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地问道：“回来啦？”

  等她转过头，看清陈晨的样子，瞬间愣住了：“你肩膀上怎么还有一只鸟？”

  季云丽放下薯片，凑过去想摸摸绿豆豆色彩斑斓的羽毛，指尖刚要碰到，就被绿豆豆一巴掌拍开。

  “流氓，流氓！”绿豆豆炸着毛，小翅膀护着自己的身体，警惕地看着季云丽，“我可是正经鸟，不许随便碰我！”

  “呵，你这鸟还挺讲究。”季云丽被它逗笑了，稀罕得不行，又忍不住想伸手逗逗它。

  “还有饭吗？”陈晨揉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打断了一人一鸟的对峙，“累了一天，快饿死了。”

  “有，我炖了猪蹄汤在锅里温着的。”季云丽这才放过绿豆豆，转身往厨房走，“就想着你可能随时回来，特意炖的，我再给你炒个青菜。”

  陈晨点点头，趁着季云丽做饭的功夫，拿了衣服去浴室冲澡。

  绿豆豆在客厅里好奇地跳来跳去，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它跳上餐桌，一眼就看到了季云丽放在桌上的薯片袋，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飘了过来，勾得它肚子咕咕叫。

  “这是什么东西？好奇怪的味道！”绿豆豆歪着脑袋，试探性地把小脑袋伸进薯片袋里，啄起一片黄色的薯片，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响过后，绿豆豆的眼睛瞬间亮了。

  咸香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带着淡淡的番茄味，好吃得让它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它平时在卡兰星球，吃的都是清淡的水果和植物，哪里尝过这么鲜香的味道，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它再也顾不上矜持，一头扎进薯片袋里，疯狂地啄食着，小屁股撅得老高，除了一条红绿相间的尾巴露在外面，整个身子都埋进了袋子里。

  等陈晨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忍不住笑出声，蹲在餐桌旁，用食指轻轻拨了拨绿豆豆露在外面的尾巴。

  绿豆豆正沉浸在薯片的美味中，不耐烦地用一只翅膀挥了挥，想把这个打扰它吃饭的家伙赶走。

  “绿豆豆？”陈晨忍着笑，又拨了拨它的尾巴。

  “绿豆豆？”

  “咔吱咔吱，谁叫我？咔吱……”绿豆豆含着满嘴的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过了几秒，它才反应过来，猛地从薯片袋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薯片的碎屑。

  看到陈晨似笑非笑的眼神，绿豆豆的脸颊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了自己的羽毛里，小声嘀咕：“咳，咳，那个……这个东西，还挺好吃的。”

  陈晨看着它那副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是垃圾食品，你吃了不会有事吧？我记得鸟好像不能吃这些东西。”

  “怎么就不能吃了！”绿豆豆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道，“我们卡兰族什么都能吃，身体好得很！嗝——”

  话刚说完，它就打了个响亮的嗝，带着浓浓的番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