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堂堂师长竟然连夜算起了养娃账！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周振国，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是上级的命令，那我们就执行。京城那边水深，我们在这里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这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得让周振国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本以为，提到“那爷”，提到京城，霍南城就算不暴躁，也该有所表示。可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着力点。

  周振国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但若是细看，会发现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他转向刚从里屋出来的苏窈，关切地问：“弟妹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昨晚累着了？你可真是我们师的‘定海神针’，有你在，大家这心里都踏实多了。”

  苏窈扶着腰，对着他浅浅一笑：“周政委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学医之人的本分。倒是您，为了部队的事情日夜操劳，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她的话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客套，可“本分”两个字，却说得不轻不重，恰好落在了周振国的心坎上。

  仿佛在说，我做我的事，是我的本分。那你呢？你的“本分”，又是什么？

  周振国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对夫妻了。霍南城是铜墙铁壁，泼水不进。而这个苏窈，看似柔弱，却总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话，四两拨千斤，让他所有的试探都变得可笑。

  “弟妹说的是，是我着相了。”周振国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行了，话我带到了，你们也累了一晚上了，早点休息。南城，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好。”霍南城起身送客，只走到了门口。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客厅里的气氛却没有因此回暖。

  霍南城走回苏窈身边，扶着她坐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老狐狸，又来试探。”

  “他不是来试探的，”苏窈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疲惫感一阵阵上涌，“他是来确认的。”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知道了多少，确认‘那爷’这条线，我们是不是已经抓住了。”苏窈的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他刚才那番话，看似是传达上级命令，让我们按兵不动。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京城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霍南城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意：“他的意思是，那爷他动不得？”

  “不，他的意思是，他不想我们去动。”苏窈纠正道，“兴隆贸易货栈这条线索，也许就像你之前猜测的，是他故意抛出来的鱼饵。现在，他告诉我们鱼饵后面连着鲨鱼，劝我们别钓了。这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是，他怕他们顺着这条线，真的钓出什么他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我明白了。”霍南城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越是不想让我们查，我们就越是要查到底！”

  说完，他看到苏窈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的疲惫，心里的火气又被心疼压了下去。他俯身，将苏窈打横抱了起来。

  “不想了，天大的事也得等你休息好了再说。”他抱着她，稳稳地走向卧室，“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什么周振国，什么那爷，都给我往后排。”

  苏窈被他小心翼翼的动作逗笑了，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昨晚消耗太大，她确实是累到了极点。

  回到卧室，霍南城把她放在床上，又去给她倒了杯温水。苏窈躺下后，却觉得身体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不是生病的难受，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腹部偶尔传来针扎似的轻微刺痛，远比平时的胎动要频繁。而且，她总觉得身体比往常沉重许多，疲惫感也来得异常猛烈。

  这不符合她对自己身体状况的判断。

  难道是昨晚累脱力了？

  苏窈心里泛起了嘀咕。

  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将三根手指搭在了自己左手的手腕上。

  这是中医的寸关尺三部脉。作为一名中西医兼修的医生，给自己把脉是基本功。

  起初，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并无他想。

  可当她的指尖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指下的脉象，滑数有力，如珠走盘，这是典型的滑脉，是孕期该有的脉象。

  可是……不对。

  苏窈闭上眼睛，摒除一切杂念，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指尖的感受上。

  在那清晰的滑脉之下，她似乎还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跳动。

  虽然微弱，虽然被主流的脉象所掩盖，但它确实存在。

  像是两颗心脏在同时跳动，发出的共鸣。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了她的脑海，让她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不会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换了只手，再次细细地感受。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的结果，都让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一分。

  那股双重跳动的脉象，越来越清晰。

  真的是……

  苏窈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震惊和狂喜。

  她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这一次，她不再是凭感觉，而是用上了自己独特的听声辨气的法门。

  她将心神沉入腹部，仔细地聆听着那来自于生命源头的声音。

  一个心跳。

  两个心跳。

  清晰，有力，各自独立，又和谐共存。

  是两个！

  真的是两个！

  苏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要当妈妈了，而且，一次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这个认知，比她知道自己穿越时还要震撼，比她第一次杀人时还要紧张，比她设计扳倒陈雪时还要激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幸福感，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眶却一点点地湿润了。

  这时，霍南城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走了进来。

  “醒了？快，我让厨房给你炖的，喝点补补身子。”他小心地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准备扶苏窈起来。

  一转头，却看到苏窈正定定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水光在闪动。

  霍南城心里一咯噔。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紧张地坐到床边，伸手就要探她的额头。

  “南城。”苏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嗯？我在。”

  苏窈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刚才，给自己把了一下脉。”

  “结果怎么样？是不是累着了？我这就让卫生员过来！”霍南城说着就要起身。

  “你先别动。”苏窈拉住他，“脉象……很奇特。”

  “奇特？”

  苏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酝酿了一下措辞，，她决定先卖个关子。

  “嗯，书上说，这种脉象叫‘双声脉’，极为罕见。”

  “双声脉？那是什么意思？要不要紧？”霍南城显然不懂这些，他只关心妻子的身体。

  苏窈摇了摇头，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你仔细感受一下。”

  霍南城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照做。他的大手覆在温热的肚皮上，能感受到的，只有妻子平稳的呼吸。

  “没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心下忽然传来了一记轻微的、但绝对不容错辨的律动。

  霍南城眼睛一亮：“动了！这小子，劲儿还挺大！”

  他正高兴着，忽然，在那记律动的旁边，几乎是同一时间，又传来了一下更为轻巧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两个不同的点，在几乎相同的时间里，传递着生命的信息。

  霍南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愣愣地抬起头，看向苏窈。

  苏窈对着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南城，我们不是只有一个孩子。”

  “我们有两个。”

  “是双胞胎。”

  霍南城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爆开，把他所有的思绪都炸成了碎片。

  双……双胞胎？

  两个？

  他手里的那碗鸡汤还在冒着热气，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

  那只盛满了爱心鸡汤的搪瓷碗，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汤水和鸡肉溅了一地。

  霍南城却毫无反应。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苏窈的肚子，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苏窈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南城？你……你没事吧？”

  霍南城没有回答。

  大概过了一分钟，这位在战扬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师长，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站起身，开始在不大的卧室里来回踱步。

  嘴里还念念有词。

  “两个……竟然是两个……”

  “一个奶粉钱……两个就是双倍……衣服也要双份，尿布也要双份……”

  “不行，我这点津贴根本不够！”

  “一个儿子还好，要是两个，以后娶媳妇得准备两套房……不对，现在不兴这个……但彩礼……”

  “要是龙凤胎……女儿要富养，得给她买好看的裙子……钱更不够了！”

  苏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她预想过霍南城会狂喜，会激动，会抱着她转圈。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算账？

  只见霍南城踱了几圈步后，忽然冲到书桌前，一把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唰”地一下翻开本子，在第一页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写下了几个大字：

  《家庭增收节支与攒钱计划（双倍版）》

  写完，他抬起头，一脸严肃地对苏窈说：“媳妇，从今天起，全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的烟减半，不，全戒了！以后非必要应酬一概不许参加！你的那个雪花膏生意，我看利润还可以再提一提……”

  苏窈看着灯下那个为了奶粉钱愁眉苦脸的师长，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南城，你先别算奶粉钱了，你有没有算过，一份从军区总部直接下来的嘉奖令，分量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