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明明是全师的活财神！

  霍南城把那张宣纸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抬起头时，脸上没半点异样。

  他转身看向激动的王处长，声音沉稳有力：“别嚎了，通知警卫连，把这里封锁。对外就说，这是我爱人托老家关系搞来的紧急物资，谁要是敢多问一句来源，军法处置。”

  王处长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立正敬礼：“是！谁敢乱嚼舌根，老子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在王处长眼里，现在的苏窈哪里还是什么随军家属，这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下凡。看看这成堆的无烟煤，这厚实的棉花，还有那几扇被冻得硬邦邦的猪肉和整只的扒皮羊，这都是战士们的命。

  搬运工作在大雪中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虽然寒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战士们的干劲儿却足得很。几千斤的物资，愣是用人扛肩挑，在两个小时内全部运回了师部仓库。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营区。

  听说师长夫人动用“秘密关系”弄来了整整几卡车的物资，原本因为严寒和饥饿有些低落的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去了。

  中午，炊事班的大烟囱冒出了久违的浓烟。

  苏窈没闲着，她挺着肚子去了趟后厨，指导炊事班老班长怎么处理那些羊肉。

  “羊肉性温，最补气血。把这些当归、生姜和羊骨头一起熬，大火烧开小火炖，能把寒气逼出来。”苏窈从兜里掏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药料，递给老班长。

  老班长看着那几只肥羊，手里的菜刀都在抖，那是激动的：“嫂子，您放心！今天这锅汤要是熬不好，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两个小时后，一股霸道的肉香味，顺着北风，蛮横地钻进了每一个营房，每一个哨所，甚至飘到了隔壁团的驻地。

  那是混合了药材清香和羊肉醇厚的味道，对于喝了三天土豆汤的战士们来说，这味道简直比姑娘的手还勾人。

  开饭号一吹，食堂门口瞬间排起了长龙。

  霍南城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食堂门口。他没急着吃，而是看着战士们一个个捧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脸上洋溢着傻笑。

  “真香！这肉真烂乎！”

  “俺娘嘞，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身子骨一下子就暖和了！”

  一个小战士喝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眼泪汪汪地说：“俺以为这次要冻死在这山沟沟里了，多亏了嫂子。”

  “就是！以后谁再说嫂子一句坏话，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坐在角落里的政委周振国，手里也捧着一碗汤。

  他慢慢地喝着，热气熏腾了他的眼镜片，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筷子夹起一块萝卜，那萝卜吸满了羊肉的油脂，晶莹剔透。

  “老周，味道怎么样？”霍南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把自己碗里的两块大肉夹到了周振国碗里，“多吃点，补补脑子。”

  这话听着是关心，里头却带着刺。

  周振国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笑道：“嫂子这本事，确实让人佩服。能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搞来这么多物资，这路子，怕是通了天吧？”

  “路子野不野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正不正。”霍南城喝了一口汤，目光如炬地盯着周振国，“只要是为战士们好，哪怕是黑市来的，我也照单全收。你说呢？”

  周振国笑了笑，低头喝汤：“师长说得对，战士们的命最重要。”

  这一顿饭，吃得全师上下红光满面。

  苏窈这个名字，在这一天彻底成了神话。原本还有些人觉得她是农村来的，配不上霍南城，现在全都没了脾气。农村来的怎么了？城里的大小姐能在这绝境里变出肉来吗？

  这就是排面！

  晚饭后，霍南城扶着苏窈在雪地里消食。

  营区里的积雪被铲出了一条小路，两旁的松树上挂满了冰凌。

  “谢谢你。”霍南城把苏窈的大衣领子拢了拢，声音低沉，“今天你是首功。”

  “我们是夫妻，谢什么。”苏窈把手揣进他的口袋里，握住他粗糙的大手，“只要大家不挨饿受冻，我就安心了。对了，那张纸条……”

  “烧了。”霍南城打断她，语气变得严肃，“你那个‘老师傅’留下的每句话，都要烂在肚子里。周振国今天试探我了，他越是怀疑，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苏窈点点头，正要说话，远处突然跑来一道人影。

  是通讯员小李，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捏着一封信，还没站稳就喊道：“师长！加急件！京城来的！”

  霍南城眉头一皱。

  这时候京城来信，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接过信封，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红色的火漆印章，那是霍家老爷子的私人印鉴。

  通常只有家族发生大事，老爷子才会动用这个章。

  霍南城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苍劲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怒气。

  苏窈站在一旁，明显感觉到霍南城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苏窈轻声问。

  霍南城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捏着那张信纸，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把信纸揉成一团，声音冷得像是这漫天的风雪：“这帮老东西，手伸得太长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窈，眼里的寒意散去，只剩下浓浓的愧疚和一抹决绝：“窈窈，有人不想让你进霍家的门。他们在京城造谣，说我霍南城鬼迷心窍，娶了个……”

  他顿住了，不想把那个难听的词说出口。

  苏窈却笑了，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说我娶了个大字不识的村姑？还是说我是个攀高枝的野丫头？”

  霍南城没想到她猜得这么准，更没想到她还能笑出来。

  “他们要是知道，这个‘村姑’刚刚救了整个师的命，不知道脸会不会肿。”苏窈语气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信里还说什么了？”

  霍南城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纸塞进兜里，冷笑一声：“他们想派人来‘验明正身’，顺便……给我也安排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说是要来这儿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把我迷得晕头转向。”

  “来这儿？”

  苏窈摸了摸肚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让人背脊发凉：“好啊，那就让他们来。京城的贵人们大概没见过这大西北的狼，既然来了，总得留点什么见面礼，你说对吧？”

  霍南城看着妻子这副“磨刀霍霍”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一半。他握紧苏窈的手，眼中满是宠溺与狠厉：“不管谁来，只要敢让你受委屈，老子就让他横着回京城！”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的大门口突然亮起了两束刺眼的车灯。

  这种鬼天气，大雪刚停，路还没完全通，居然就有车队硬闯了进来。

  哨兵的喝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站住！什么人！”

  紧接着，一个尖细傲慢的声音穿透风雪传了过来：“瞎了你的狗眼！连京城霍家的车都敢拦？让霍南城立刻滚出来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