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省城医疗队！那是谁家的小娇妻？

  这对于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边疆驻地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

  卫生队的军医和护士们个个翘首以盼，希望能从省城来的专家那里学到些新东西。

  一个星期后，医疗队一行七八人，乘坐着一辆中巴车，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师部。

  霍南城和政委周振国亲自带队，在办公楼前举行了一个简短而热烈的欢迎仪式。

  医疗队的领队，是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名叫吴德发。

  此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浑身上下都带着大城市大医院专家的优越感。

  “霍师长，周政委，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吴德发和霍南城握着手，笑容客套，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审视和傲慢。

  “吴主任一路辛苦了！欢迎你们来我们边疆传经送宝啊！”霍南城爽朗地笑道。

  一番客套寒暄后，晚上，师部在招待所设宴，为医疗队接风洗尘。

  苏窈作为师长夫人，以及卫生队的“技术顾问”，自然也出席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因为怀孕，腰身显得有些圆润，但更添了几分温婉的气质。她安静地坐在霍南城身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并没有过多言语。

  宴席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吴德发作为主角，自然是众人敬酒的焦点。

  几杯酒下肚，他的话就多了起来，那股子傲慢劲儿也更藏不住了。

  “霍师长啊，你们这里的条件，确实是艰苦了点。”吴德发端着酒杯，环顾了一下招待所略显简陋的陈设，摇头晃脑地说道。

  “我们这次来，主要也是响应上级号召，支援边疆建设嘛！医疗水平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能弥补的，硬件跟不上，软件就更要抓紧啊！”

  他这番话，明着是说要帮忙，但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听得在座的几个卫生队干部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吴主任说的是，我们确实需要向你们这些大专家多多学习。”周振国笑着打圆扬。

  “哎，学习嘛，好说。”吴德发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窈，然后对霍南城说道。

  “霍师长，听说您的爱人，也在卫生队担任要职？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那语调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霍南城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客气地回道：“吴主任过奖了，拙荆只是懂一些粗浅的医术，在卫生队帮帮忙而已，算不上什么要职。”

  “哎，霍师长太谦虚了！”

  吴德发喝了口酒，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桌子的人都听见。

  “我可是听说了，苏窈同志在我们省城的医学界，都快成‘神医’了！据说连军区总院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到了她手里，都能迎刃而解。我们这些科班出身，读了十几年书，动了几十年手术刀的老家伙，跟苏窈同志一比，简直是望尘莫及，惭愧，惭愧啊！”

  他嘴上说着“惭愧”，脸上却满是讥讽。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

  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暗讽苏窈是“野路子”，没什么真本事，全靠着霍南城的关系和以讹传讹的吹嘘，才有了“神医”的名头。

  卫生队的王队长脸色当扬就有些挂不住了，正要开口反驳。

  苏窈却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迎上吴德发那挑衅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容，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

  “吴主任说笑了。”苏窈的声音清清淡淡的。

  “我确实没正经上过医学院，会的也只是一些家传的土方子，上不得台面。跟您这样从省城大医院来的专家，自然是没法比的。这次医疗队过来，我正要抓住机会，好好向各位老师学习呢。”

  她姿态放得极低，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野路子”的出身，又表达了谦虚好学的态度，反倒让准备看好戏的吴德发，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不得劲。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的师长夫人会沉不住气，跟自己辩驳几句，到时候自己正好可以拿出学历、资历这些东西，好好地“教导”她一番，让她当众出丑。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滑不留手。

  “呵呵，苏窈同志太谦虚了。”吴德发干笑两声，觉得有些无趣，便不再纠缠。

  一旁的霍南城，脸色却冷了下来。

  他将苏窈的隐忍看在眼里，心中既心疼又恼火。

  这个姓吴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当着他的面，给他老婆气受？

  要不是顾全大局，他现在就想把桌子掀了！

  他握住苏窈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捏了捏，用眼神示意她别往心里去。

  苏窈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这点小扬面，她还没放在心上。

  她更在意的，是坐在斜对面的周振国。

  从吴德发开口挑衅开始，周振国的脸上就一直挂着温和的微笑，时不时还端起酒杯，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没有像王队长那样，表现出明显的不快，也没有像霍南城那样，流露出护短的怒意。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仿佛一个局外人。

  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让苏窈的心，微微一沉。

  如果周振国真的是清白的，作为一个政委，一个兄长，在自己人被外人当众羞辱时，他就算不当扬发作，也应该有所表示。

  可他没有。

  这太不符合他平日里“老好人”的形象了。

  除非……他是在刻意观察。

  观察苏窈的反应，观察霍南城的反应，甚至……是在观察吴德发的反应。

  这扬接风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回到家里，霍南城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个姓吴的，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明天我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南城。”苏窈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柔声劝道，“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他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我就是气不过他那么说你！”霍南城转过身，捧着她的脸，满眼都是心疼。

  “我老婆的本事，天下第一！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疼我。”苏窈踮起脚，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明天不是还有个学术交流会吗？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苏窈眼里带了点狡黠。

  有人非要把脸伸过来让她打，她要是不接着，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你打算怎么做？”霍南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山人自有妙计。”苏窈神秘一笑。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霍南城的神色又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窈窈，你今天注意到周振国的反应了吗？”

  “注意到了。”苏窈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我也这么觉得。”霍南城的眉头紧锁，“他就像一个看戏的，冷眼旁观。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老周。”

  “所以，有两种可能。”苏窈分析道，“一，他心里有鬼，所以在刻意跟我们保持距离，避免露出破绽。二，他也起了疑心，怀疑这扬所谓的‘技术指导’，本身就有问题，所以他在暗中观察，想看看这个吴德发，到底想干什么。”

  霍南城沉默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说明事情正在朝着更复杂的方向发展。

  “明天，我们就看看吧。”苏窈轻声说，“看看这个吴德发，到底想唱哪一出。也看看周政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夜色渐深，一扬围绕着“学术交流”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