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敢不敢接？我苏窈的字典没输字！

  “苏窈，你敢不敢接？”

  吴老的话音刚落，死寂的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动脉调转术！

  成功率不足三成！

  这六个字沉甸甸的，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师长和政委刚刚因为那批设备而狂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不懂医，但他们听得懂“成功率不足三成”和“毁于一旦”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无上荣耀和无尽深渊编织成的陷阱！

  赢了，苏窈将一步登天，成为国内医学界最耀眼的新星。

  输了，她将和吴庚年这位泰斗一起，被钉在医学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霍南城心口一紧，疼得喘不上气。

  他死死地盯着吴庚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这个老东西！

  他先是用设备当诱饵，现在又用前途当枷锁！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着他媳妇儿，跳进这个九死一生的火坑里！

  霍南城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他往前踏出一步，刚要开口。

  一只柔软却坚定的小手，再一次拉住了他。

  苏窈。

  在所有人惊惧、担忧、复杂的目光中，只有她，依旧平静。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犹豫。

  甚至，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还跳动着一簇旁人无法理解的，名为“兴奋”的火焰。

  大动脉调转术！

  这在二十一世纪，都属于小儿心外科领域难度最高的手术之一，更何况是在这个医疗技术和设备都极其落后的八十年代！

  挑战！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苏窈迎上吴老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嘴角，反而轻轻地扬了起来。

  “吴老。”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您这个问题，问得没有意义。”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面对吴老的终极考验，她竟然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就连吴庚年自己，都愣了一下，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苏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于一个外科医生而言，站在手术台前，面对任何一台手术，都只有一个选择——全力以赴，把它拿下！”

  “敢与不敢，从来就不是医生需要考虑的问题。”

  “需要我们考虑的，只有，怎么赢！”

  “所以，这个手术，我接了。”

  石破天惊！

  如果说，刚才苏窈跟吴老谈条件，是胆大包天。

  那么现在，她这番话，简直就是狂妄到了极点！

  但这种狂妄，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的自信和专业！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霍南城看着身前那个纤瘦的背影，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滔天怒火，竟在瞬间，被一股更为汹涌的骄傲和自豪所取代。

  是啊。

  这才是他的媳妇儿。

  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所向披靡。

  在他眼里是天大的坎，在她那里，却只是一个“怎么赢”的问题。

  这个女人，她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吴庚年死死地盯着苏窈，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爆射。

  他设想过苏窈的无数种反应。

  可能会犹豫，可能会退缩，可能会再跟他讨价还价。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以这样一种举重若轻，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姿态，接下了这个他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的挑战！

  “好！”

  良久，吴庚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好一个苏窈！”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再次绽开了一个极为欣赏的笑容。

  “丫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个手术，在国内，我是第一个敢做的。而你，是第一个敢接的！”

  吴庚年转过身，对着同样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师长和政委，朗声说道：“师长，政委，你们西北军区，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啊！”

  “我吴庚年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批设备，我给了！不仅给，我还要给双倍！”

  “轰！”

  师长和政委的脑袋，再一次炸开了。

  双倍！

  那张清单上的设备，已经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了，现在竟然还要翻一倍！

  两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苏窈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感激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但是！”

  吴庚年话锋一转，又看向苏窈，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苏窈，你要清楚，你接下的，是什么样的军令状。”

  “手术的准备期，至少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必须待在京城，跟着我，熟悉所有的流程和预案。”

  “所以，你之前说的什么半年进修，不行。你的调令，我会让总院那边尽快下发，办正式调动！”

  吴老的态度，再一次强硬起来。

  在他看来，为了这场世纪性的手术，任何个人的牺牲，都是理所应当的。

  霍南城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又是调动！

  这个老头子，还是不死心！

  苏窈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

  “吴老，调动的事情，免谈。”

  她的态度，同样坚决。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的家在这里，我不可能离开。”

  “至于手术，我同样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需要，我可以随时去京城报到，全力配合。但是，我的组织关系，必须留在西北军区。”

  “你……”吴庚年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犟呢？难道你的前途，还比不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不是前途的问题，是原则问题。”苏窈看着他，目光坦然。

  “而且，我向您保证，这不会影响到手术的任何准备工作。”

  “我甚至可以，在去京城之前，就拿出一份完整的手术预案，以及针对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的，至少三种以上的应对方案。”

  什么？！

  吴老身后的几个总院专家，再一次惊呼出声。

  “不可能！你连病人都没见过，甚至连最基础的影像资料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得出预案？”

  “苏窈同志，说大话也要有个限度！”

  “这已经不是自信，这是自负了！”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苏窈只是淡淡一笑。

  “能不能做到，您很快就会知道。”

  她有空间，有二十一世纪最完整的心外科数据库。

  别说一个预案，就算是手术的3D模拟，她都能在脑子里过上千百遍！

  看着苏窈那副神秘莫测，却又笃定无比的样子，吴庚年再一次沉默了。

  这个丫头，身上充满了谜团。

  但她每一次的“狂言”，最终，都被证明是事实。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真的能做到。

  会议室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最终，还是师长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吴老，您看这样行不行？”

  师长小心翼翼地措辞道：“苏窈同志的组织关系，暂时先保留在我们军区。以‘借调’的形式，去京城总院协助您工作。这样，既不影响她参加手术，也……也尊重了他们年轻夫妻的个人意愿，您看如何？”

  “借调？”

  吴庚年咀嚼着这个词，锐利的目光在苏窈和霍南城之间来回扫视。

  他看得出来，再逼下去，这对年轻夫妻，尤其是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霍团长，恐怕真的要当场翻脸了。

  罢了。

  只要能把人弄到京城，弄到他的手术台上，什么形式，不重要。

  “好！”吴庚年终于松了口，一锤定音，“就按师长说的办！借调！”

  “从现在开始，到手术正式开始之前，大概有三个月左右的准备时间。”

  “这期间，相关的文件和设备清单，我会让秘书跟进。苏窈，你随时等我通知。”

  说完，吴庚年深深地看了苏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丫头，别让我失望。”

  “您放心。”苏窈微微颔首。

  一场惊心动魄的谈判，终于尘埃落定。

  送走吴庚年一行人后，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师长和政委，一人一边，紧紧握着苏窈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样的！苏窈同志！你真是我们西北军区的大功臣！”

  “两倍的设备啊！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霍南城被挤在人群之外，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的妻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为她骄傲，为她自豪。

  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京城。

  借调。

  三个月。

  大动脉调转术。

  这些词，像一把把刀子，悬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这片黄沙，终究是困不住她了。

  她注定要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

  而他，只能站在原地，仰望着她。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疯。

  ……

  回家的路上，夫妻两人，一路无言。

  霍南城紧紧地牵着苏窈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男人，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霍南城。”苏窈轻声开口。

  “嗯。”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单音。

  “你不高兴吗？我为咱们军区，要来了那么多好东西。”

  “高兴。”霍南城的声音，依旧闷闷的。

  “那你怎么拉着个脸，像谁欠了你几百万一样？”苏窈故意逗他。

  霍南城停下脚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将她完全笼罩。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苏窈，你跟我说实话。”

  “那个手术，你到底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