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半鬼敲门
作者:子菀小姐驾到
夜半鬼敲门
阴冷。潮湿。
头顶的排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像老人的喘息。
赵铭牵着沈清秋的手,走在昏暗的长廊里。两边的摊位点着惨白的蜡烛,照着摊主那一张张毫无血色的脸。
“新鲜的紫河车,刚出炉的……”
“百年棺材菌,一口延寿三年……”
沈清秋手心全是汗,高跟鞋踩在满是污水的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紧紧贴着赵铭,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门口那个纸人烧成灰的味道,还钻在鼻子里。
“别看。”赵铭目不斜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定力,“这里卖的九成是假货,剩下一成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看了长针眼。”
正说着,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桌后坐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只有一只手,另一只袖管空荡荡的,随风飘荡。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两颗缩水的人头骨。
鬼手张。
“赵公子,稀客。”
鬼手张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刚才门口的小把戏,让您见笑了。”
“少废话。”赵铭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药呢?”
沈清秋站在赵铭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那是贪婪、淫邪的目光。
鬼手张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指在桌上一敲。
“啪、啪、啪。”
三个黑漆漆的木盒摆在桌上。
“赵公子是行家,咱们按鬼市的规矩来。”鬼手张指着盒子,“这三个盒子里,只有一个装着你要的‘三尸脑神草’。另外两个,装着见血封喉的毒蝎。”
“选对了,药拿走,分文不取。”
鬼手张身子前倾,那张枯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选错了,留下这双招子(眼睛),还有……”
他淫邪的目光越过赵铭,落在沈清秋高耸的胸口上,“还有这位沈小姐,得留下给我暖床。”
“你做梦!”沈清秋气得浑身发抖。
“在这里,我就是做梦,也能成真。”鬼手张狞笑。
赵铭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那三个盒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然后一口烟雾全喷在鬼手张脸上。
“咳咳咳……”鬼手张被呛得直咳嗽,脸色阴沉下来,“赵铭,你坏规矩……”
“规矩?”
赵铭嗤笑一声,“你的规矩,就是拿三个空盒子糊弄我?”
鬼手张脸色大变:“你……”
“砰!”
赵铭突然暴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劲气透桌而过!
三个木盒瞬间炸裂!
木屑纷飞中,三只漆黑的毒蝎掉在桌上,尾针高高竖起,泛着蓝光。
没有药。
全是毒。
“这就是你的信誉?”赵铭随手捏起一只毒蝎,两指一搓,那坚硬如铁的毒蝎直接化作一滩黑水。
全场死寂。
周围看热闹的亡命徒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鬼手张的地盘!这小子竟然敢掀桌子?
鬼手张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缩:“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鬼市,九千岁也得给几分薄面……”
“啪!”
赵铭反手就是一耳光,抽得鬼手张原地转了三圈,那两颗人头核桃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药在哪?”赵铭踩住鬼手张的胸口,脚尖微微用力。
“在……在袖子里!在我袖子里!”鬼手张惨叫,感觉胸骨都要碎了。
赵铭弯腰,从他那空荡荡的袖管里,摸出一个玉盒。打开一看,一股腥辣的异香扑鼻而来。
正是三尸脑神草。
“贱骨头。”赵铭收好药,一脚把鬼手张踢开,“告诉那个扎纸匠,想要我的命,让他自己来。派这种废物来试探,丢人。”
说完,他拉起早已看呆的沈清秋:“走,回家。”
鬼手张捂着肿胀的脸,趴在地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剪得破破烂烂的小纸人,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
“去……跟上他们……”
“今晚……我要那个女人……死!”
沈家别墅二楼浴室
热水器“嗡嗡”地响着。
沈清秋把自己整个泡在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终于驱散了在鬼市沾染的那股阴冷。
太可怕了。
那个地方,简直不是人间。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赵铭刚才踩着鬼手张的样子。那股子狠劲,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
“这个混蛋,还挺有男人味的。”沈清秋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突然。
“咚。”
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敲窗户。
沈清秋猛地睁开眼。
这里是二楼!窗户外面是悬空的,怎么会有人敲窗户?
她屏住呼吸,盯着磨砂玻璃窗。
“咚、咚。”
又有两声。
这次更清晰了。就像是指甲盖在玻璃上轻轻刮过的声音。
“谁?”沈清秋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定是风,一定是听错了……”沈清秋自我安慰着,伸手去拿浴巾。
就在这时。
头顶的灯泡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啦——
灭了。
浴室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轮廓。
沈清秋的心脏狂跳,她慌乱地想要站起来。
突然,她感觉水有点不对劲。
原本温热的水,变得有些粘稠,还有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她低头看向浴缸。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深夜。
那一浴缸的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鲜红的血水!
而在血水里,漂浮着无数黑色的头发,像是水草一样,正死死缠住她的脚踝,把她往水里拽!
*沈家别墅一楼客厅
赵铭正在沙发上盘腿打坐,手里把玩着那株“三尸脑神草”。
听到尖叫声,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瞬间爆发出两道寒芒。
“找死!”
那是沈清秋的声音!
赵铭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只猎豹,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而起,一步跨过三米,冲向楼梯。
“救命!赵铭!救命!”
沈清秋拼命挣扎,但这头发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拽着她,要把她拖进那血红的深渊里。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抓住了她的脚。
冰冷。
滑腻。
像是一只死人的手。
浴室的镜子上,原本的水雾慢慢凝结。
一个个鲜红的字迹,像是有人用血指头写上去的一样,缓缓浮现:
**今晚必死**
“赵铭!!”沈清秋绝望地哭喊,整个人已经被拽下去一半,血水没过了她的胸口,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砰!”
浴室的门被一脚踹飞!
厚实的实木门板,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赵铭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赵铭怒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出。
“破!”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
浴室里的阴冷气息瞬间被冲散。
浴缸里那恐怖的血水,在接触到真阳涎的瞬间,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滋啦滋啦”冒起黑烟。
那些缠绕在沈清秋腿上的“头发”,发出“吱吱”的惨叫声,迅速枯萎、燃烧,最后化作一堆黑灰。
血水褪去。
变回了清澈的洗澡水。
镜子上的血字也扭曲着消失了。
沈清秋浑身赤裸,蜷缩在浴缸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瑟瑟发抖。
赵铭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从水里捞出来,裹得严严实实。
“没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清秋死死抓住赵铭的衣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有鬼……水里有鬼……还有头发……”
“不是鬼。”
赵铭抱着她走出浴室,眼神冰冷得可怕,“是扎纸匠的‘剪纸成兵’。刚才那些头发,是烧给死人的纸灰变的。”
他把沈清秋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沈清秋还在发抖,刚才那一幕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别走……”她拉住赵铭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我怕。”
赵铭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
这丫头平时傲得像只孔雀,现在却像只受惊的小猫。
“我不走。”
赵铭坐在床边,反握住她的手,“我就在这儿。阎王爷来了也带不走你,我说的。”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戏腔,像是有人在捏着嗓子唱大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那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铭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别墅外的草坪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
不是人。
是一个个半人高的纸人!
它们画着红红的脸蛋,咧着猩红的大嘴,穿着花花绿绿的寿衣,手里提着白灯笼。
风一吹,纸人哗啦啦作响。
它们正齐刷刷地抬着一口大红棺材,一步步朝别墅大门跳过来!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个佝偻的身影,手里摇着铃铛,一边撒着纸钱,一边阴测测地笑着:
“沈家小姐,良辰吉日,该上路了……”
是扎纸匠!
沈清秋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晕过去。
“欺人太甚!”
赵铭站起身,眼中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那道刚刚松动的“死门”封印,竟然隐隐发烫。
“你在屋里待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赵铭松开沈清秋的手,走到窗边。
“赵铭……”沈清秋喊了一声。
赵铭回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嗜血的狂野:
“既然他们送了棺材来,那我就受累,帮他们把盖子钉死!”
说完,他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这里可是二楼!
但他就像一只大鸟,稳稳地落在草坪上,正好挡在那群纸人面前。
“停轿!”
扎纸匠摇了一下铃铛,那群纸人竟然真的停了下来,几十双空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铭。
“小子,这不关你的事。”扎纸匠声音沙哑,“把沈家丫头交出来,这就是一场喜丧。不然……”
“不然怎么样?”
赵铭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然,你就躺进这棺材里,给她陪葬!”
扎纸匠猛地一摇铃铛。
“起!”
那几十个纸人突然动了!它们扔掉灯笼,从怀里掏出明晃晃的剔骨刀,动作僵硬却极快,像是一群疯狗,朝着赵铭扑了过来!
“找死!”
赵铭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群纸人冲了上去,右手一翻,指尖寒光闪烁。
天官九针!
“噗!”
第一针,直接钉穿了最前面那个纸人的眉心。
“轰!”
那纸人瞬间自燃,化作一团火球。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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