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 章 分礼物

  她要了一个单独的包间，半年时间没搓过澡，让乔乐和乔诺给自己好好搓了下背。

  看着搓下来的泥，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两斤。

  几个女孩子对带着花香味的香皂稀罕得很，洗了一遍又一遍，胳膊和腿都搓红了，时不时就抬手闻一下，怕香味散了。

  乔夏洗干净后，被澡堂里的热气一蒸，浑身筋骨都松了，靠在池边昏昏欲睡。

  回了家，她把妞妞交给在澡堂里刚混熟的姐姐们照看，自己则带着团团和果果回房补觉。

  母子三人睡得沉，再睁眼时，窗外天都黑透了。

  乔夏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程靖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坐在她身边，上半靠着床头，手里竟捧着本医书在看。

  床头的壁灯散着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都衬得柔和了几分。

  乔夏动了动，他便察觉，放下了手中的医书，转头看她。

  “醒了?”程靖川的声音带着夜色的低沉温和。

  “嗯。”乔夏嗓子还有些初醒的微哑，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彻底清醒过来，“怎么不开灯?这点光看书，对眼睛不好。”

  程靖川把书放在一边，不在意地说：“我就随便翻翻，隔行如隔山，我也看不大懂。”

  乔夏一骨碌坐起身问：“几点了?”

  程靖川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快八点了。”

  乔夏摸了摸肚子，难怪感觉饿了。

  想起下午他们去了医院又问：“专家怎么说?东子那边......”

  程靖川有些沉默，灯光太暗，她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不过她想结果应该不大好，不然程靖川也不会一回来就翻医书出来看。

  好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程靖川的声音：“医院那边都安顿好了，专家给东子做了初步检查，还有几项检查要明天才能做，不过专家说情况不太好，让我们别抱太大希望。”

  乔夏伸手握住他搭在腿上的手，有些凉。

  程靖川再次低低开口：“东子家里当家做主的是他嫂子，之前他津贴寄回家他嫂子才愿意给他妈几分好脸色，现在这种情况，他估计只能带着他妈搬进村里废弃的茅草屋。”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他是一个好领导，训练时严苛，私下里也会关心手下人的生活。

  “你相信我吗?”乔夏问他。

  程靖川反握住她的手，大掌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掌心里有厚厚的茧，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信。”他只答了一个字。

  乔夏拍了拍他的肩，告诉他：“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不会不管他不是吗?”

  她倒是有些想法，但还要再等几年，在此之前，要东子不放弃才行。

  程靖川看着她在黑夜里仍然明亮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柔韧的希望，像暗夜里不灭的星子。

  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郁气，似乎被这目光悄然拂散了些许。

  “嗯。”他低声应着，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汲取着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暖与力量，“你说得对，回去后我得和老肖好好合计合计，他们的退伍费怎么给。”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直到乔夏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打破了这静谧而温暖的氛围。

  乔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

  程靖川低笑出声，松开她，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下楼吃饭。”

  程靖川打开灯，把还在熟睡的团团和果果喊醒，给他们穿衣服。

  两个孩子穿上衣服，先下去上厕所。

  乔夏收拾床铺，程靖川冷不丁问：“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二哥一个人在院子里抽烟。”

  乔夏动作顿了顿，她把下午张亚楠因奶粉闹情绪，后来又和二哥争执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也说了他们之前冷战三年的原因。

  她已经看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纪，理解二哥的心寒，觉得在二嫂心里娘家太过重要，重要到自己亲生女儿的命都可以不要。

  另一边也理解二嫂被二哥冷落三年，心里有怨，没安全感，不免变得极端。

  程靖川听完，沉默了片刻，想到了自己和乔夏，心底庆幸。

  他对家长里短的琐事并不擅长评判，但事关妻子的家人，他也上了心。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斟酌着说，“尤其是观念上的东西，强扭不来，二哥是个明白人，知道分寸，二嫂快生了，妈是医生，会照看好，其他的，等孩子生下来，或许会有转机。”

  他这话说得中肯，乔夏也知道自己不便多言，只是心里难免担忧。

  两人下楼，夏淑华把炉子上的粥端了出来。

  午饭吃得油腻，怕孩子们换了地方水土不服，晚饭乔翰舟就给熬了白粥，摊了煎饼，配上大嫂杨丽珍腌的咸菜，乔夏没忍住喝了两大碗。

  吃完饭，杨丽珍过来收碗，看见乔夏起身要帮忙，拦住她：“就这几个碗，我随便冲冲就行了，你陪妈说说话。”

  乔夏没和她客套，她从小跟在大哥大嫂身后长大，知道大嫂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豪爽性子，她说不用就是真的不用。

  客厅里，小孩子们围着程靖川坐了一圈，看他给乔诺和乔越修玩具，连妞妞都看得认真。

  看大嫂洗好碗，擦着手走过来，乔夏把她带回来的几大包东西提了出来，开始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