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 章失望(二合一)

作者:球球钱多多
  赵成良愣在原地,右手仍高高举起,仔细看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里有懊悔,但却未曾挪动一步。

  乔夏见他这样撇了撇嘴,对程靖川说:“我们也走吧,孩子们都饿了。”

  冰冷的长廊只剩下他一个人,赵成良的手无力地垂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头顶灯光亮起,将他的身影拉长,投映在白色的墙面,向来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病房里林薇在一声声呼唤他,没有往日的颐指气使,只剩下恐慌。

  看了一眼孩子们离去的方向,赵成良还是转身打开了门。

  屋里,林薇看见赵成良没有丢下她离开松了口气。

  林薇脸上刚浮起一丝笑容,就被赵成良眼底的死寂冻得浑身一僵。

  他没像往常那样快步走到床边,只是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的灯光,半边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声音,沉甸甸地压在病房里,连林薇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成良……”她试探着开口,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赵成良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她苍白的脸,扫过她放在被子上、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最后落在她平坦下去的小腹上。

  那里曾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他盼了许久,憧憬了无数次的孩子。

  走廊的灯光透过他身侧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他和床上的女人。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她最怕的不是他发火,而是这种平静。

  她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辩解和哭诉,在看到他眼底那片荒芜时,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我……”她喉头滚动,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是一时糊涂,成良,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成良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那点波澜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沉寂。

  他慢慢走到床边,动作迟缓得像个提线木偶,然后,在床沿坐了下来。

  床板轻微下陷,林薇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却被他突然伸出的手按住了肩膀。

  他的手很凉,带着外面走廊的寒气,力道却不重,只是稳稳地按着她,不让她动。

  “林薇,”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想要啥,你跟我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林薇心慌。“我没给你的,你跟我说,我去挣,去抢,哪怕豁出这条命……”

  “可你不该……”他顿了顿,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该对孩子下手。”

  那是他的孩子啊,是他第一次能守在身边、看着长大的孩子。

  林薇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想摇头,想辩解,却被他眼神里的绝望钉在原地,只能徒劳地哭着,像个做错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孩子。

  赵成良看着她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感受到肩上的力道变轻,林薇咬了咬唇,撑着身子下床,腿一软。

  林薇跌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一半是真痛,一半是装出来的委屈。

  她仰头望着床边的赵成良,眼里满是乞求和依赖,就像过去无数次她撒娇耍赖时那样。

  放在今天以前,他早就把她抱起来,一脸心疼地问她哪里痛。

  可现在他只是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上演苦肉计。

  赵成良仰头闭上了眼睛,懒得看她拙劣的表演,到了现在,她仍然不愿意跟他说句实话。

  他忍不住问:“既然你喜欢程靖川,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跟我结婚?”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穿着白色衬衣,扎着两条和别人不一样的麻花辫,他不知道怎么编的,就是好看得不得了。

  阳光晒红了她的脸颊,她蹲在地里给花生除草,被蚂蚁咬了一口,疼得惊呼,那娇软的声音当晚就入了他的梦里。

  后来,办完大娃妈的丧事,他妈说他还年轻,得找个人照顾他和孩子们。

  他脱口而出她的名字,那几天他打听清楚了,她叫林薇,来自京市,是高中生。

  他们乡下人的愿望很简单,衣锦还乡后娶个漂亮的媳妇儿,他也不例外。

  他是营长,未来还有可能再往上升升,哪怕他死了媳妇儿,仍是村里大妈大婶心里的香饽饽。

  于是他找了媒人上门提亲,她似乎被吓到,红着脸看他,思索片刻后才答应。

  那时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可现在才知道这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林薇没说话,赵成良也不是非要这个答案。

  他沉默片刻说:“你要是继续跟我就不会再和程靖川有交集。”

  “你什么意思?”林薇猛地抬头看向他。

  赵成良自嘲一笑,“因为你,我会被调去别的团,看起来是平调,其实算降了一级。”

  林薇心里一惊,她知道在赵成良心里有多满意他这份工作,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想尽办法钻营,想要再往上升一升。

  所以他这是怪到自己头上,想跟她离婚。

  不,她不同意。

  她拉住赵成良的手,慌乱地说:“没关系,你去哪我就去哪,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行,我也可以去工作赚钱的,你再给我几年时间,几年后,我一定会让那些嘲笑我们的人后悔。”

  现在才72年,她什么都做不了,不能离开赵成良的庇护。

  赵成良甩开她的手,直直地盯着她问:“你说的,是真的?”

  林薇忙不迭点头。

  他轻嗤了一声:“我不信。”

  上一次,他为她背了处分,她说要和他好好过日子,他信了,可得到了什么?

  他失去了一个孩子。

  这一次他再轻易相信就是真傻子了。

  林薇脸上的慌乱更甚,她没想到赵成良会如此决绝。

  “是真的!成良,我这次说的全是真的!”她急忙往前挪了两步,不顾地上的冰凉,伸手还想去拉他,“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孩子……是我糊涂,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可赵成良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好好过日子?”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苦涩的药,“林薇,你告诉我,什么叫好好过日子?”

  “拿着我卖命换来的津贴去请人给你买打胎药,打掉我的孩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锤子,砸在林薇心上。

  林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在他平静的质问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此刻说再多忏悔的话都是徒劳,赵成良心里的冰,不是三言两语能捂化的。

  她猛地吸了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眼神从慌乱转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小腹的坠痛和膝盖的酸楚让她动作滞涩,却硬是撑着站直了,目光直直地对上赵成良。

  “是,我用你的津贴买了药,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个孩子。”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可成良,你就没问过我为什么吗?”

  赵成良眉峰微动,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变语气。

  林薇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刻意营造的脆弱:“我是怕……怕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就不疼前面四个娃了。他们是你的亲骨肉,我嫁到赵家,总想着替你多疼他们几分。可我摸着肚子,一想到他们可能会被冷落,我就……我就魔怔了啊!”

  她抬手抹了把脸,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我知道这不是人干的事,我每天都在后悔!可我也是被那点私心迷了心窍,我怕孩子们受委屈,更怕……更怕你觉得我只想着自己的娃,心里就没这个家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在了赵成良的软肋上。

  他想起刚刚在走廊上,大娃对他的一声声质问。

  对几个孩子,他是有亏欠的,尤其是今晚打了孩子后,他的愧疚达到了顶峰,此刻听林薇的一番话,突然有些迟疑。

  林薇见状,趁热打铁,往前又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浓浓的依赖:“成良,我知道我混蛋,可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一直都知道你去我是让我替你照看孩子们,这段时间我也是把他们当亲生的疼。”

  她刻意不提程靖川,只把自己摆在“为家庭牺牲”的位置上,眼神里的恳切几乎要溢出来:“给我个机会,让我赎这个罪,行不行?就算你心里恨我,让我留在你身边,看着你,看着孩子们,也算给我个念想,让我知道自己还有个家可以守着。”

  她说完,便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将姿态放得极低。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赵成良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想起平日里回家吃饭时,几个孩子总是抢着吃。

  林薇有一手好厨艺,孩子们也喜欢吃她做的饭,如果离婚,他调去新团部肯定很忙,没有时间管孩子。

  几个孩子中,最大的大娃也才七岁,还没灶台高,也不会做饭。

  他没立刻答应,也没再拒绝,只是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久久没有说话。

  林薇知道,这沉默里,藏着她想要的生机。

  她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良久,赵成良转身对她说:“不离婚也行,以后我每个月只给你20块钱买菜,指标的米面油我会买回来。”

  之前赵成良是把工资全部交给林薇的,她要怎么花,他从没过问过。

  他觉得是自己给了她太多自由。

  林薇忙点头答应,怕慢一秒,赵成良就后悔了,她笑着说:“这几年我存了五百块,等回去后我都给你。”

  赵成良不置可否,沉着脸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有下一次,我也可以答应不离婚,但我会把你送回老家。”

  林薇脸上的笑意僵住,她想起赵成良前头那个已经死了的媳妇儿。

  她上工的时候见过她,明明二十多岁如花似玉的年纪,却比老太太还沧桑。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脖颈细得像芦苇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颧骨高高凸起,把那双原本该有神采的眼睛衬得像两口枯井,眼窝深陷,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败。

  她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服,领口磨破了边,露出的锁骨尖尖地翘着,能清晰地数出骨头的形状。

  手更是糙得像老树皮,布满裂口和厚茧,冬天冻得发紫流脓,夏天又被农活泡得发肿,却从没见她歇过一天。

  一个人挣工分养一大家子人,吃不饱还天天都听到被打骂,娘家没人来给她撑腰,赵成良也对她不闻不问。

  每次上工,她都像个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埋头干活,不说话,也不抬头。

  有人故意撞她一下,她踉跄着站稳,也只是低低地喘口气,连句反驳都没有。风吹过她单薄的身子,褂子空荡荡地晃,看着比秋天的落叶还要萧瑟几分。

  她死后还被赵成良他妈嫌弃是个短命的。

  想到这里,林薇打了一个寒颤,她也没有娘家撑腰,如果被送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当初她答应赵成良结婚时,提的唯一条件便是她要随军。

  林薇上前两步,伸手抱住赵成良的腰,头靠在他胸前表白:“我不回乡下,死也不回去。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以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好好照看孩子们,家里的活我全包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的怀抱又轻又软,带着刚流产后的虚弱,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到底是真心喜欢的姑娘,赵成良叹了口气,回抱住她说:“只要你乖一点,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林薇在她怀里点头,想起他说调去二团的事儿,问道:“你要去二团这事儿定下来了吗?”

  赵成良嗯了一声,“八九不离十。”

  林薇试探问:“要不我再去找程靖川求求情。”

  赵成良沉默,审视她,林薇心里一慌,急忙解释:“你别多想,我知道你想留在一团,就是去找他把这件事定为我们女人间扯头发的小事,不能影响你。”

  赵成良低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他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程靖川的名字。

  他突然觉得调到二团也不错,至少媳妇儿还是自己的。

  一吻完毕,林薇靠在他胸膛上喘气,听他说:“不用了,我在想想办法,这是我们男人的事儿。”

  林薇垂眸,有些事她出面可能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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