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 章 裴书臣

  肖胜利笑着上前揽住秦老的肩说:“霍书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怎么我们来还不够?”

  秦老压下心底的担忧，笑着说:“够，怎么不够，你小子可是很久没来老头子我这里了。”

  “这不是一有空就来了嘛，您身体可还好?”

  肖胜利不愧是做政委的，嘴皮子溜得很，两句话就让秦老露出笑容。

  秦老点头:“好，都好，寨子里刚发了粮，这会儿也不缺吃的。”

  众人随着他的话往地上看去，只见摊晒在地上的粮食全部发了牙，大部分已经开始发黑。

  乔夏皱眉，这粮已经不能吃了，秦老他们是医生，比她更懂吃了的危害。

  可是不吃就只能饿肚子。

  程靖川皱眉问:“秦爷爷，寨子里受灾情况如何?”

  这边受灾小，队里派了几个人过来几天，就被调到了别处。

  秦老扶着肖胜利的手起身:“我们这边没有伤亡，只是地里的粮食都被淹了，雨停了过后，寨子里的干部们组织我们把水稻这些都收了回来，其他的这几天都补种完了。”

  程靖川蹲下捏了捏发霉的稻子，手上留下黑色的痕迹，问:“你们抢收回来的稻子都发芽了吗?”

  “都发了。”秦老叹口气:“今年的公粮都没法交。”

  几句话，程靖川判断出寨子里的人分到的粮食都是这种发芽的。

  牛棚可能会分到更差的粮食，但其他人家的也好不到哪去。

  程靖川和肖胜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各地报上去的数据掺了假，真实的情况比公社领导说的严重得多。

  他们什么都没说，两人上前扶着秦老往堂屋走去。

  先做今天来的正事儿比较重要。

  几人进了屋里，刚刚来开门的男人正在笨拙地修被水泡坏掉的板凳。

  看见秦老他们进来，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秦老安抚他:“书臣，别怕，他们是砚舒的朋友。”

  程靖川仔细打量了裴书臣一眼，心里冷嗤一声，霍书就为了这么个男人跟秦砚舒吵架，真没出息，活该没老婆。

  秦老给双方做自我介绍:“裴书臣，前几天来的牛棚，之前一直在京市的装备委员会工作。”

  程靖川听到这话暗自心惊，装备委员会是研究武器的，没想到这个部门的人都能被下放。

  他伸出右手，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程靖川。”

  裴书臣站起身，在身上擦了擦手才握住程靖川的手，“你好。”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不过裴书臣一直醉心于先进武器研究，对于这些跟他和武器无关的事，他向来都不在乎，此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裴书臣挨个和乔夏他们打招呼，连妞妞都体验了一把人生第一次握手礼仪。

  可把妞妞高兴坏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裴书臣推了推眼镜，在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能摸出什么东西。

  他脸上浮现难过的神色，现在不比以前，他连块糖都找不出来。

  “你们聊，我去后院劈柴。”裴书臣落荒而逃。

  秦老重重地叹了口气，想起里面躺着的老伙计，感叹了一句这个吃人的社会。

  他坐下来，拿出自己的脉诊，问:“你们谁先来?”

  乔夏退后了一步说:“晓晓先吧，我还想给妞妞也看一下。”

  杜晓晓坐了下去，其实她偷偷去看过不少医生了，中药西药偏方都在吃，可就是怀不上孩子。

  之前肖胜利提过让秦老帮忙看看，但那会儿秦老他们的处境太艰难了，她不能给他们增加麻烦。

  秦老手搭在杜晓晓的脉上，右手换左手，反复看了好几次，看得人心里一紧。

  杜晓晓颤抖着声音说:“秦爷爷，我是有什么毛病吗?您放心说，我能沉得住气。”

  “无碍。”秦老摸了摸胡子道:“肚子里长了个小东西，等怀上孩子看看，或者我开点药给你吃了再怀也行。”

  他说完，示意肖胜利坐下看看。

  肖胜利自信满满地坐下，他这体格，绝对不会有问题。

  没想到，秦老刚把手搭在他脉上便说:“火气太旺，要抽烟，要喝酒，你这样别想要孩子了。”

  肖胜利目瞪口呆，合着这两年没孩子是他的错了。

  迎上杜晓晓吃人的眼神，肖胜利求饶:“媳妇儿，你听我说。”

  杜晓晓揪住他的耳朵:“你不是说烟酒都戒了吗，背着我偷偷来?”

  “没有。”肖胜利投降状，“我真没有。”

  秦老默默补刀:“烟每天都抽吧，至少半包。”

  肖胜利就差跪下来求他别说了，他要管一个团的人的思想工作，压力大，忍不住。

  杜晓晓揪着他的耳朵朝外走，对众人丢下一句:“你们继续，我们处理点家事。”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肖胜利的声音:“晓晓，媳妇儿，你先把烧火棍放下来，疼。”

  乔夏失笑，抱着妞妞坐了下来。

  秦老静了静心，闭着眼睛听脉。

  过了一会儿，他睁眼问:“最近睡眠不好?思虑过重。”

  乔夏点头，“前段时间睡得少。”

  秦老沉吟一会儿说:“这次我给你加点帮助睡眠的药，你这没什么问题，就是别自己吓唬自己，放宽心。”

  乔夏苦笑，怎么能放下心，程靖川每次出任务都有未知的风险，干的是脑袋别在腰上的活儿。

  这些是无法改变的，乔夏也没说出来徒增别人困扰。

  她把妞妞小手放到把脉枕上，对秦老说:“秦爷爷，麻烦您帮我女儿看一下。”

  秦老笑眯眯地逗妞妞:“小朋友，你哪里不舒服呀。”

  妞妞:“啊……啊啊。”

  乔夏说:“喝奶啥的都挺正常的，就是她当初难产，我怕有什么后遗症。”

  秦老一边摸脉一边点头，“换一只手给我。”

  乔夏把妞妞另一只手放到上面，秦老在她胖嘟嘟的手上换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脉。

  又看了看她的舌苔，下了定论:“挺好的，这么胖的娃挺少见的。”

  妞妞一听说她胖，顿时不干了，朝着秦老啊啊啊地叫，像只发怒却被人牵着的小狗。

  秦老忙哄道:“哦哦，不胖，不胖，我们妞妞是可爱。”

  刚说完，门口传来秦砚舒的声音。

  国庆节快乐!今天好朋友结婚，从早忙到晚，先更一章，另一章我再找时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