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家里穷or赔钱货

  入了秋，早晚气温低，乔夏穿了一件碎花衬衣，外面套了毛衣马甲。

  今天要去牛棚，她看了眼时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堂屋干干净净，连前段时间被雨水泡过的地方也都清理了。

  乔夏推开两个儿子的房间看了一眼，这个点了，程靖川破天荒地还在睡，不知道昨晚侃大山到多晚。

  团团和果果睡在爸爸两侧，一人抱了一只手臂，就连妞妞的床也移到了这边。

  乔夏轻轻关了门去厨房做早饭，昨晚吃得油腻，今早就吃清淡点，乔夏熬了粥，蒸了两个鸡蛋，又从泡菜坛子里拿了两捆泡豇豆出来，放点味精拌一拌。

  之前下雨，杜晓晓拿过来的豇豆有点多，吃不完，她教乔夏做成泡豇豆和干豇豆。

  乔夏不会弄泡菜母水，直接在空间里拿了一包泡椒倒进去，加了凉开水和盐，当时她从空间里拿了些包装好的泡菜进去，这会儿才有得吃。

  把粥煨上，乔夏把水缸里的水舀出来泡衣服，又往水缸里放了半缸灵泉水，之前她都靠这招瞒天过海。

  正要洗衣服，程靖川起床了，他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径直往厨房走，已经成了习惯。

  看见已经煮上了粥，拿着水桶出门打水，看见乔夏正坐在板凳上洗衣服，皱眉:“水冷，你放着一会儿我洗。”

  “就几下的事儿。”乔夏动作没停。

  想了想，她又开口:“你别挑水了，去服务社一趟，问一下玉嫂子能不能帮忙去肉联厂给我们拿点肉，一会儿去看秦老他们。”

  程靖川闻言放下桶，去抽屉里拿钱和票，出门去服务社。

  之前乔夏在杜嫂子那定的猪腿因为下雨没能拿，这次也是临时起意，不一定能买到好肉。

  自己家人吃随便哪个部位都行，可送人不行，现在人都喜欢肥肉，不仅能吃还能炼油。

  希望程靖川运气好点吧。

  乔夏洗好衣服晾到院里的竹竿上，水珠顺着布纹往下滴。

  她转身进了厨房，砂锅里的米粥在咕嘟冒泡，散出淡淡的米香，乔夏把昨天没做的青菜切碎放进去。

  “爸……妈妈。”团团站在门口，还以为厨房里做早饭的是爸爸，喊出口才发现认错了人。

  他四处瞅了瞅，问乔夏:“妈妈，爸爸呢?”

  乔夏把粥从炉子上端起来，放在一旁降温，“你爸出去了，你找他干嘛?”

  团团摇头，他就随便一问。

  乔夏也没在意，对他说:“去喊你弟弟起床。”

  团团跑进了房间里，乔夏给两个孩子弄洗脸刷牙的水。

  弄好后，她进屋拿要给秦老他们的东西。

  一只腊鸡，一只腊鸭，这东西放锅里蒸不会有太大的味道，适合他们。

  还有两斤大白兔奶糖，掺了全麦面的面粉，两斤红糖，都是她空间里拿的，还有从罐子里分装出来的麦乳精。

  除此之外，乔夏还准备了一些急用药品，上次生病后她就有了家里要准备一些常用药的意识。

  虽然秦老和秦砚舒都会医术，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会看病没药吃，那病也好不了。

  她生活在家属院都不能及时买到药，更何况秦老他们在牛棚，肯定更加不方便。

  团团和果果出来看到堆了满桌的东西，哇了一声，问:“妈妈，姥姥姥爷又给我们送吃的了吗?”

  前段时间隔几天妈妈就要去春城，说姥姥姥爷给他们带了东西，每次回来都有好吃的。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只等乔夏一声令下就去拿。

  “这些都是要给秦爷爷和秦阿姨送去的。”乔夏看了眼果果穿得歪歪扭扭的衣服，替他正了正，又把鞋子给他重新穿过“厨房有水，快去洗脸刷牙。”

  这段时间程靖川在有意训练果果自己穿衣穿鞋，不过他还没有方向感，总是把鞋子穿反。

  虽然乔夏觉得果果还小，这个时候就让他自己穿衣服鞋子早了点，但她不会干涉程靖川教育孩子。

  两个孩子刷完牙，洗完脸，程靖川就提着肉回来了。

  不多，也就半斤的样子，他把钱和票递给乔夏。

  乔夏接过问:“只有这么点吗?”

  太少了，要是秦老和秦砚舒留他们吃饭，还不够他们自己吃的。

  程靖川也觉得少，不过现在定量供应，他也没办法。

  “这是别的嫂子让给我的，不然这点都没了。”

  男人在外辛苦了半个多月，这会儿休假，家属们都卯足了劲儿给他们补身体。

  这两天服务社的肉，连骨头都不剩。

  乔夏没多说，招呼他们吃早饭。

  团团和果果今天要上学，不能跟着去，满脸写着不开心。

  果果甚至问:“那为什么妹妹能去?”

  “因为妹妹没上学啊。”乔夏回答。

  果果继续问:“那……你们为什么不送妞妞去上学，是因为没钱了吗，还是因为她是女孩子?”

  乔夏严肃地看着他问:“你又去小广扬听别人说话了?”

  果果有些心虚，他之前在小广扬学会了说脏话，被妈妈收拾了一顿，爸爸妈妈都不许他再偷听别人讲话。

  他小声解释:“刘二狗家就是因为没钱，他才不用上学，王二丫她妈妈说她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读了书也是别人家的。”

  果果说的这两个孩子是家属院最可怜的两个娃。

  二狗爸爸是营长，按理说一个月工资也有一百多，怎么都不至于连孩子上学都没钱，可架不住他脑子拎不清。

  他家兄弟姐妹所有人的事都要排自己家前面，觉得自己出息了，就要拉拔亲戚，享受他们的吹捧。

  这每个月工资刚到手，接济这个接济那个的，老婆孩子饿的面黄肌瘦，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

  刘二狗整天站在育红班门口，羡慕地看着里面上学的孩子，乔夏送团团和果果上学的时候给过他两次糖。

  他是个懂礼的，跑回家摘了菜就给她送来。

  另一个王二妮，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女孩子。

  这个时候的人大多都重男轻女，尤其在乡下，男的是能拿十公分的劳力，娶媳妇儿回来还能给家里增加劳力，传宗接代。

  乔夏知道有些地方看到生出来的是女孩子直接就放水里闷死，有的地方还有婴儿塔，里面全是女婴。

  王二妮的爹妈是全家属院最重男轻女的，天道好轮回，他们偏偏就没有儿子命，一连生了七个女儿。

  老大因为一扬发烧没了，老三先天发育不好，出生就没气了，老四老五摔下床没的。

  至于是不是意外，没人知道。

  所以王二妮，其实应该是老六，今年七岁了，整天穿着到肚子上方的小衣服，光着脚在家属院跑。

  如果说乔夏喜欢二狗这孩子，那对二妮就敬而远之了。

  没别的原因，之前她见乔夏给团团和果果分吃的，凑过来想吃的时候，乔夏看到了她满头的头虱。

  那些黑色的小虫在她头皮上吸血，吸得颜色都黑得发亮了，乔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叹了口气，严肃地对果果说:“咱们家里，不管什么时候，你们读书的钱是一定有的，因为读书可以明智，爸爸妈妈不奢求你们做出多大的贡献，但是要做一个是非分明的好人。”

  “就像你看到的二妮妈妈，你觉得她说二妮是赔钱货对吗?”

  果果思考了一下，他知道赔钱货不是一个好词。

  虽然他不懂意思，但小孩子最能从别人语气里听出好坏。

  他摇摇头，看着妈妈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乔夏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你，果果，还有妞妞在爸爸妈妈心里都是一样的，是上天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所以我们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不让她上学，妹妹没上学是因为她还小，不会走路不会说话，需要有人一直看着，你们这么小的时候也没上学呀。”

  果果点点头，勉强接受这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