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 章 齐心协力

  她们随军有指标，山上还分了自留地，怎么都能活下去，就算为了自己男人累了一天能吃点好的，这粮食也得送。

  大雨把自留地里种的红薯土豆冲了出来，勤劳的军属们干脆挖了回来。

  这会儿，纷纷拿着东西来乔夏家，少的两三斤，多的七八斤，不一会儿就堆满了半间屋子。

  “乔嫂子，这是我家地里挖的红薯，洗干净了，能当口粮。”

  张嫂子拎着个布袋子进来，里面的红薯带着泥，个头不大，但很新鲜。

  乔夏赶紧迎上去：“嫂子，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张嫂子把袋子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这红薯已经被雨冲出来了，拿出来给战士们填肚子，才不糟蹋。”

  正说着，李嫂子也端着个簸箕进来，里面是刚摘的青菜和几个拳头大的土豆：“我们家红薯没长成，拿了几个洋芋。”

  她笑着往屋里瞅了瞅，“嚯，这都堆了不少了，看来咱家属院的姐妹都有心呢。”

  乔夏看着墙角渐渐堆起的小山，红薯、土豆、南瓜，心里感慨非常。

  论迹不论心，虽然平日里磕磕绊绊，谁都有私心，可大是大非面前，她们当得起那句女人能顶半边天。

  她原本只想着自己和杜晓晓搭把手，没承想消息传出去，甭管平日里多不对付的人都拿了东西来。

  杜晓晓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抱着个大南瓜，看见屋里的景象，眼睛一亮：“我决定以后少折腾她们点，都还算有良心。”

  她把南瓜放在地上，“王嫂子家自留地冲出来半袋子玉米，正让她家小子扛过来呢。”

  说话间，团团和果果带着几个孩子跑了进来，手里捧着鸡蛋，小脸蛋红扑扑的：“妈妈，鸡蛋给爸爸送去。”

  其他几个孩子纷纷开口:“乔嬢嬢，我也有。”

  乔夏蹲下身接过鸡蛋，掌心被暖得发烫。

  这些鸡蛋在平时都是舍不得吃的，要攒着换油盐的，此刻却一个个躺在她手心里，带着沉甸甸的心意。

  太阳升到头顶时，屋里已经堆了满满半间。

  杜晓晓找了杆秤，和乔夏一起清点，红薯两百多斤，土豆一百多，还有南瓜、玉米、青菜，甚至还有几瓶自家腌的咸菜。

  “够吃一阵子了。”杜晓晓看着账本，“我这就去跟后勤说，让他们下午派车来拉。”

  乔夏点点头，望着这一屋子的物资，想着程靖川他们收到后的样子。

  人都走了以后，门外忽然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粮食，她沉默了许多，把东西交到乔夏手里就走。

  乔夏接过那袋粮食，指尖触到袋子上还带着的余温，愣了愣。

  林薇的身影已经走出几步，背影比平时更显单薄，没了往日的张扬。

  “林薇！”乔夏忍不住喊了一声。

  林薇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乔夏看着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小米和一些糕点，分量不轻。

  她知道她没了空间，这些东西应该是赵成良好不容易找来给她补身体的，毕竟她还怀着孕。

  “这些……你留着自己吃吧。”乔夏往前追了两步。

  林薇终于侧过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给受灾群众的，又不是给你的。”

  说完，转身快步走远了，步子迈得有些急，显然是不愿意面对乔夏。

  乔夏捏着那袋粮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两人曾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走到如今生死仇敌，她不觉得林薇会被上次的打击吓破胆，从此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她不想收这些东西，可林薇也没说错，这不是给她的，她没权利代表受灾群众和正在救人的战士们拒绝。

  风掠过院墙，吹起乔夏额前的碎发。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粮食，又望了望林薇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把粮食放进屋里，和其他物资堆在一起。

  那袋小米在一堆红薯土豆里，不算起眼，却像颗沉甸甸的石子，落进乔夏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下午，后勤的车来拉物资时，军属们都出来帮忙搬。

  男人们不在，她们就自己扛，红薯袋子沉，就两人抬着走，土豆筐子大，就踮着脚往车上送。

  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汗珠亮晶晶的，却没一个人喊累。

  一车一车的物资，在晚上的时候到达程靖川他们休息的地方。

  程靖川正端着碗吃饭，他紧皱着眉头，今天搜救工作进展得不顺利，用力过度让他端着饭碗的手都在发抖。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临时搭建的棚顶上。

  程靖川蹲在篝火旁，粗瓷碗里的玉米糊糊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心里不断复盘搜救过程，想要找出更快更安全的办法。

  旁边的战士碰了碰他的胳膊：“团长，后勤居然大半夜给我们送东西来了。”

  他这才回过神，手一抖，筷子“当啷”掉在地上。

  白天徒手刨开坍塌的石块时，指骨被震得生疼，这会儿连握双筷子都费劲。

  “送了什么?”他弯腰去捡。

  肖胜利笑嘻嘻跑过来，一只手搭在程靖川肩上，竖起大拇指:“老程，你媳妇儿是这个。”

  程靖川莫名，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拿下去，他肩膀抬石头时留下一条条青紫痕迹，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我媳妇儿怎么了?”

  肖胜利习惯了他这几天心情不好，之前挖到一个孩子，和他家团团差不多大，发现的时候还活着，等把石头刨开却没了呼吸。

  他拉着程靖川到运送物资的车旁，对着两大卡车的东西说:“看到没，这全是你媳妇和我媳妇弄来的，还有家属院的嫂子们给的。”

  这是部队设的临时安置点，没受伤和轻伤的人都在帐篷下。

  这几天他们脸上的绝望快把这群受过最严苛训练的战士淹没，农民看天吃饭，可老天爷不给他们活路。

  地里的庄稼眼看要收了，一扬大雨把他们未来一年的粮食全淹了，今年的任务粮交不了，明年连粮种都没有……

  他们缩在角落，目光呆滞，哪怕程靖川和肖胜利一再强调国家不会放弃他们都没用。

  直到看见这些物资，他们眼里才露出光芒。

  军人说的没错，他们没有被放弃。

  卡车前，这些被救的村民自发排成两队，一袋袋粮食往下搬，脸上洋溢着笑容。

  程靖川看着眼前的物资，冷硬的神色软了几分。

  月光洒在他们脸上，此刻，程靖川心里对乔夏的思念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