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 担忧

  窗外的雨还在下，乔夏记忆中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她也不知道这边夏天是不是每年都有大雨。

  但这边多山，下暴雨不是什么好事儿。

  雨下了一整夜，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平时早该天亮的时间，这会儿还一片黑暗。

  孩子们还在睡，乔夏睡不着起来打着手电筒出了卧室，堂屋里已经有水漫了进来。

  她刚打开门一看，屋檐下已经积了水，菜地里原本长势正好的菜苗被冲了出来，看得乔夏一阵心疼。

  那可是她第一次种活的植物。

  家属院这边房子每年翻新，本就用的好材料也这样了，也不知道其他公社里的人怎么样。

  上次去秦老那边，房顶上铺的都是稻草，听说还有地方漏雨，那牛棚还在山上，要是发洪灾……

  不能想，越想乔夏心里越慌。

  定了定神，乔夏回到屋里，三个孩子睡得正沉，团团和果果挤在一块。

  团团的腿搭在果果肚子上，果果的腿跑到了团团头上，小孩子，身体柔软得令人羡慕。

  乔夏给他们掖了掖被子，又在闺女小脸蛋上亲了亲。

  心里存了事儿，她也睡不着，索性打了把伞去厨房做早饭。

  雨大得伞根本遮不住，等她到了厨房，一身全湿了。

  风一吹，透着刺骨的凉意。

  她赶紧点燃炉子，烤火做饭。

  她煮了红薯粥和鸡蛋，直接从空间拿了两碟小咸菜出来。

  一边做着一边担心程靖川，这么大的雨也没带件换的衣服。

  被她担心程靖川正站在雨里大声指挥众人搬开石头，清理路面。

  昨夜县政府有人连夜到部队求助，山里发生塌方，道路被阻，通讯中断，遇难人数不知。

  部队紧急集合，分了组到各地巡堤防洪，程靖川带队到了受灾最严重的地区。

  暴雨冲垮了大坝，导致塌方，这里的居民都住在山里，出来得翻越好几座大山。

  道路不通，救援物资进不去，程靖川果断让人兵分两路，一路留下清理道路，让部队的车能进去转运受灾人员。

  另一队先进去看看是否有人遇难，争取第一时间搜救。

  肖胜利带着人背着物资徒步进去了，他留在这指挥清理路面，想办法阻止二次塌方。

  程靖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山上不断有落石滚下来，好几个士兵都受了伤。

  雨一直不停，给救援增加难度，老肖那边也没个消息，程靖川心里焦灼。

  同样焦灼的还有乔夏，她是第一次经历程靖川出任务，以前不知道还不觉得，现在看着他出发，一直没个消息，做什么都心神不宁。

  早上烧开水的时候还把手给烫了个大水泡。

  这个雨，团团和果果也上不了育红班。

  乔夏直接把早餐拿到了房间里吃，拘着两个孩子就在床上玩儿，免得下去淋了雨生病。

  吃完早饭，乔夏拿了盆把堂屋的水舀了出去，门口水越积越多，应该是哪里堵着了。

  可雨那么大，她也没办法出去检查。

  清完水，她又去另一间房查看棉絮被子，这可是他爸妈和程靖川的妈三个老人攒了好几年的棉花做的，糟蹋不得。

  做完这些，乔夏回屋里继续做衣服，只是不小心往手上扎了好几个洞。

  指尖的水泡已经起得老高，早上倒开水时没注意倒在了手上，当时只觉得一阵麻，回过神来已经红了一片。

  她悄悄把那只手藏在背后，怕孩子们看见担心，可那点灼痛感却总在提醒她——没他在家，连寻常的烧火做饭都变得慌手慌脚。

  “妈妈，你看这个枪居然可以拆开”团团手里拿着爸爸给他们新做的小木枪，一脸惊喜地看着妈妈。

  乔夏勉强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真厉害。”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盼着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中午，用鸡蛋煮了挂面，娘仨凑合。

  她做饭实在没什么天赋，两个孩子都不爱吃。

  果果抱着碗叹了口气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吃他做的饭。”

  乔夏心里一酸，把他搂进怀里：“爸爸在忙很重要的事，忙完就回来了。”

  两个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沉默着吃饭。

  妞妞醒了，一声惊雷响在耳边，哭闹起来。

  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妞妞迟来的二月闹开始了。

  日夜不停地哭闹，要被人抱，乔夏连做饭都腾不开手，娘三个吃得越来越凑合。

  短短两天，乔夏瘦了一大圈，看着比刚来还要瘦些，眼底挂着青黑，腰也疼得直不起来。

  每晚孩子们睡了，她都忍不住捂着被子哭一扬。

  雨势渐缓时，杜晓晓撑着伞过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我看你家烟囱没冒烟，猜你没心思做饭，给孩子们带了点红糖馒头。”

  她看见乔夏，惊呼一声：“这才几天，你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乔夏脸色苍白，扯出一抹笑:“没事儿。”

  “这还没事?”杜晓晓说着，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门，“怎么这么烫?”

  乔夏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不过她的手也烫，分辨不出来。

  不在意地说:“难怪这两天觉得头痛，原来是发烧了。”

  杜晓晓接过她怀里刚哄睡着的妞妞，问:“家里有药没?”

  乔夏摇头，杜晓晓叹了口气，她太知道这种感受了，当初她认识老肖后第一次出任务，她也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乔夏比她更难，还带着三个不知事的孩子，她忍不住开口劝:“你别担心，我们这边每年都要下几扬大雨的，他们都有经验，别他们没事儿，你先倒下了。”

  不过她知道劝也没用，她还知道了别的消息，老程和他家老肖两人带的队在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听说不少士兵都受了伤。

  这会儿抢险救灾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都是靠人肉去搜，去刨，去堵，每年都有人牺牲。

  杜晓晓心里也担心，这才想着来找乔夏说会儿话。

  她开口:“前方缺人，赵成良和林薇都放出来了，林薇的沙发还真是废品站买的，布料也是春城纺织厂拿的瑕疵品。”

  乔夏一点也不意外，看来林薇还没蠢到家。

  杜晓晓见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继续道:“林薇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像是变了个人，今天也没出来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