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妈的不甘，让利于人

  “你外婆头能转动了，真好啊。不过你小姨说四月初就得回去，她家里也有事要忙。”

  如今已经三月下旬，还有几天便要进入四月，许慎宜算了下，按照目前这进度，或许能在小姨走之前让她安心。

  “小姨回家就回家吧，已经在这伺候一个多月了，等小姨走了，咱也可以把外婆接过来照顾。”

  话音落下，杨红却只是看了看女儿，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下头，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凭什么呀……你外公一个大男人，身体好好的，就这么在家里闲着……凭什么所有担子都压在女儿身上……”

  说罢，没等许慎宜反应，杨红猛地转过身，脚步带风地朝门外走去，那气势，仿佛要去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许慎宜被妈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大约半小时后，杨红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释然、疲惫和一丝解气的神情。

  她径直走到女儿面前，语气干脆利落：

  “跟你外公说好了。他家旁边那一亩二分自留地，一亩地给你种了，二分地他自己侍弄。还有包出去的五亩地，其中有三亩就在你八老太家西头，等五月底上面的麦子收了，你要是想要，也能要回来给你种。”

  “……反正，其中本来有一亩也是我的……”

  这话倒不假，当年分土地的时候按人头分的，那时候老妈出生了，所以有一亩就是分给老妈的。

  不过许慎宜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地划拨”惊了一下。

  这是个好消息，她可以种更多的东西了。

  但震惊过后，她也看到了妈妈这么这么多年深藏的委屈与不甘。

  作为家里的长女，嫁得最近，这些年，妈妈为外公外婆家的事没少操心跑腿。

  虽然没有享受到“儿子”那般倾全家之力买房买车的待遇，可“儿子”该尽的养老、照顾责任，她一样没落下，甚至在三个妹妹远嫁后，担子直接落在了她肩上。

  身体健康的外公不是不能照顾外婆，但他总是做得“不像样”，笨手笨脚。

  理所当然的，伺候外婆的活基本落到了女儿们的身上，外公也无形中逃避了许多本应承担的责任。

  这是很多老一辈男人的通病，他们可以去种地，去干苦力活，但照顾瘫痪在床的妻子是不行的，做不好的，要靠女儿伺候的。

  养大了女儿，不就是为了自己老了病了，能伺候自己吗？

  他们那一辈，大多数的思想都是养儿防老。

  可那又是自己的父亲，杨红只能憋在心里，可今天被许慎宜一提醒，小妹走了，又要她一个人照顾亲妈，便忍不住爆发了。

  老妈还是要照顾的，但她也看不得亲爹闲着，不付出点东西，她心理不平衡。

  正好自家闺女现在需要地，那就拿来吧。

  “你外公这个人毛病挺多，但卖力气是肯的，你想种什么，就叫他帮你照应。”

  许慎宜知道亲妈的意思，重重点头，“行，正好我还真有想种的东西。”

  那就是西瓜。

  夏天除了桃子外，怎么能没有西瓜呢？她不敢想灵石渣种出来的西瓜有多么清甜可口。

  一亩地的西瓜，正好。

  不过老妈说的话也让许慎宜心中多了一个新想法，若是等自家第一茬果子卖了能挣到钱，许慎宜想把自家周围五百米的地包了，这样也不浪费中级聚灵阵。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包？因为田地里都还种着冬小麦和油菜等作物呢！

  农村长大的，谁舍得糟蹋地里的苗啊？哪怕现在扒了种其他经济作物更赚钱，许慎宜也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许家的重点就落到了种地上，杨红一个人在家里掌勺，支应着客流量逐渐下降的农家乐。

  一亩地的番茄需要移栽，二百棵灵荷苗也长大了，许慎宜打算将其中一百棵移栽到爷爷的螃蟹塘里，另外一百棵就栽在自家果林周围的沟渠中。

  这都不是轻省活计，需要人手。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尤其奶奶张秀兰，早年因生育了四个子女落下了子宫脱垂的毛病，最忌讳长时间蹲下、起身的劳累，这些活绝不能让她沾手。

  “找谁来帮忙呢？”许慎宜正琢磨着人选，还没等她去询问爷爷许大方的意见，两位“熟人”便主动找上了门。

  来的是村东头的杨叔杨大伟，还有他十九岁的女儿杨宝珠。

  “慎宜啊，”杨大伟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叔听你老爹提过一嘴，说你家有一亩地的番茄苗要移栽？还有……要种荷花？”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声音低了些，带着恳切：“你看这移苗栽花的活，不算太重的力气活，就是需要细心、蹲得下身……”

  “宝珠她虽然智力有点问题，但肯干，也听话。能不能让叔带着她，来给你帮帮忙？我们不多要工钱，按一个半人头给100块就行。主要是……让宝珠多接触社会……”

  宝珠越长越大，杨大伟就越觉得一味地把女儿看在家里是不行的，虽然儿子现在看着对姐姐挺好，但以后长大了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媳妇能乐意白养大姑子吗？

  所以女儿得学东西，能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才能不叫人嫌弃。

  其实前段时间剪花枝的时候他就想来的，但人许家肯定先紧着自家宗亲，这次活不多，他可以来抢占先机。

  杨宝珠也乖巧地附和：“许姐姐，我能帮你种地，我跟爸爸学过，爸爸说我学的很快。”

  许慎宜立刻明白了杨叔的来意。看着小时候一起玩过的玩伴，许慎宜怎么不想她能好呢。

  “行，怎么不行啊？栽番茄又不是考大学，来呗，宝珠这么年轻，手脚肯定也快，还按两个人算，给150，荷花也帮我栽了，管顿午饭行不？”

  杨叔一听，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行！行！太谢谢你了慎宜！你放心，叔一定带着宝珠，把活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看着杨叔父女俩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感激，许慎宜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和欣慰。

  说句或许有些托大的话，自打决定种地，她内心深处就暗藏了一个朴素的愿望——

  倘若自己这方小小的土地真能种出个名堂，闯出一条路，她由衷地希望，乡里乡亲们也能跟着沾点光，实实在在地从她的发展里分到一点甜头，喝上一口热汤。

  她不敢想能带着所有人一夜暴富，那不现实。

  但若能多提供几个就业岗位，让像杨叔这样勤恳却困顿的乡亲，能在家门口多挣些踏实钱；或是将来规模大了，能带动周边种植、养殖，让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因此好过一点点，那便是成功了。

  她心里明白，面对那些因眼红而产生的酸言酸语，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从来不是针锋相对地回击，而是将更多人变成“利益共同体”。

  只要村里人能从她这里得到切实的好处，无论是工作机会，还是连带的其他收益。

  那些非议自然会渐渐消散，许多潜在的矛盾也能消弭于无形。

  让利于人，最终受益的，或许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