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外婆醒了

  许慎宜迷迷糊糊地在被子里蹭了蹭，可那痒意非但没消，反而从后背蔓延到四肢，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肤底下爬。

  她烦躁地坐起身，挠了挠胳膊，借着晨光一看——没什么红疹，可就是干痒难耐。

  “怎么回事……”

  许慎宜嘟囔着，索性掀被下床，径直走向卫生间。看来得洗个澡才能舒服了。

  许慎宜家处在南北交界处，很多南北方的习性能在这里同时看见，比如北方的搓澡在这里也是习惯，身上痒了，那就是灰多，搓一搓就能止痒。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稍稍缓解了那股莫名的刺痒。

  许慎宜泡了两分钟，拿起搓澡巾习惯性地往胸口一搓——

  “咦？”

  搓澡巾上，竟然带下了不少灰白色的絮状污垢。

  “这才泡了两分钟吧……”

  许慎宜愣了愣，加快动作。腰部，手臂……随着搓洗，更多的“灰泥”被搓了下来，被水流冲刷到地上，打着旋儿流向下水道。

  “奇了怪了，”她一边使劲搓着后背，一边嘀咕，“我三天前才狠狠搓过一遍，哪来这么多灰？”

  好像以前一周不搓澡才能攒出这么多灰吧？

  很快这些轻微的疑惑便被洗澡的舒适转移了注意力，搓完澡，许慎宜三下两下打了肥皂，冲了水，包裹好浴巾到镜子前吹头发。

  带着全是水渍的眼镜，许慎宜还没发觉什么，等头发吹干，眼睛上的水痕也随着风干了，她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年轻女孩，相貌清秀，皮肤白皙，个别地方因为用力搓洗而微微发红，但整体似乎透出一种健康的润泽感。

  这状态……许慎宜凑近了些，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眼下——那层挥之不去的淡青色似乎真的浅了。

  连鼻梁两侧几颗从小伴到大的浅淡雀斑，颜色都好像被水晕开般，没那么扎眼了。

  再联想到昨夜那阵盘短暂的微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悄然浮现在许慎宜的脑海。

  是聚灵阵的作用！

  昨晚上那聚灵阵亮了就是起作用了？！

  许慎宜虽然没有容貌焦虑，但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皮肤更好一些呢？

  而且皮肤好不仅仅是看起来漂亮这么简单，更代表着她的身体状态，显然，她现在要比昨天更健康。

  想到自己年迈的爷爷奶奶，许慎宜当即打算把另一块聚灵阵盘送过去。

  恰在此时，许慎宜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的，是妈妈杨红的微信视频通话请求。

  她刚按下了接听键，杨红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慎宜！慎宜！快过来！”

  画面晃动得厉害，背景是外婆家那熟悉的木质窗框和贴着旧年画的墙壁。

  老妈杨红脸上有着泪水，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外婆……她有意识了！我叫她，她会哼两声了！你快来！”

  外婆……有意识了？！

  “妈！我马上来！马上！”

  许慎宜顾不上多问，挂断电话就洗漱穿衣，戴好帽子，刚准备出门，她又猛地刹住脚步，想起了另一块还没来得及送出的聚灵阵盘。

  外婆已经七十多岁了，医生说这个年纪成了植物人很难再清醒了，现在出院不到半个月就醒了，许慎宜很难不将之归结为灵石渣的原因。

  既然如此……她当即回屋以同样的方法激活聚灵阵，然后揣兜里就往外婆家赶。

  电动车停在院中的声音不小，杨红听到动静，红着眼眶转过头，看见是女儿，立刻颤声对着床上说：“妈！妈！你看，慎宜来了，你外孙女来看你了！”

  这句话，自从外婆昏迷后，杨红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有绝望的寂静作为回应。床上的老人双目空茫地睁着，却对任何声音、任何身影都毫无反应，仿佛灵魂早已游离于躯壳之外。

  然而这一次，那空洞的、仿佛蒙着灰翳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生涩的艰难，转动了一下。

  然后，准确地，落在了刚到床边的许慎宜的脸上。

  那目光依然浑浊，却不再是毫无焦距的死寂，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挣扎着亮起，像是在辨认，在确认。

  接着，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外婆干裂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嗯。”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杨红猛地捂住嘴，眼泪再次决堤而出。小姨脸上露出了笑意，笑着笑着又流泪了。一直沉默的外公也背过身去，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许慎宜站在原地，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直冲眼眶。

  她看着外婆那双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个带着泪光的、大大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再看着周围喜极而泣的亲人，这一刻，她万分感谢那神奇的垃圾桶。

  感谢遇到了它，得到了灵石渣，能让外婆重新有了意识。

  照顾一个植物人和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可不是同一个概念。有意识那就代表有希望。

  而在许慎宜看不到的地方，被留在家里的垃圾桶上，那积攒了许久的绿能值也终于缓慢地跳到了100。

  不过眼下她还不知道，擦干眼角的眼泪，许慎宜拿出了阵盘。

  “妈，这是灿灿在贵省老家寺庙求的阵盘，说是能有助于身体恢复，特地寄来的。”

  杨红是知道闺女这个好朋友的，当即擦着眼泪接过来，“你替我好好谢谢灿灿啊，我一定放好。”

  她原本也是不信的，可一周前女儿给了个香囊，今天老妈就有意识了，现在的她，希望真有神灵在世，能让她的妈妈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