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荣国府的辛秘

  虽然那先生其实就是给贾宝玉找的，只不过大家都顺嘴说让贾兰跟着学。

  可不管怎样，这对她和贾兰来说都是好事儿。

  她早就不想让贾兰去族学了。那里就学不到什么。

  她娘家是书香门第，她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她怎么能不知道贾代儒没有真才实学。

  可她没有法子，她找不来好先生。

  娘家那边这些年给她的帮衬越来越少了，而荣国府里都围着贾宝玉转，她能怎样？

  李纨还特意备了几刀上好的宣纸拿着，就当作礼物了。她想让林黛玉给以后找来的先生说，多关照些贾兰。

  等她到了林黛玉住的屋子，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说道：“l林妹妹，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几刀纸你收下，听说你平日里爱练字，或许能用得上。”

  她说完话，就示意身边跟着的小丫鬟放下宣纸后退下。

  林黛玉倒是客气，她看了看那些宣纸，浅笑道：“大嫂子太客气了，这么好的纸，倒是让我受之有愧。”

  林黛玉心中明白，李纨定是有求于她了。

  李纨向来对人都不亲热，在这府里就跟个”纸片儿“人似的，这会子来找她，那据是为了贾兰，可她并不点破，而是淡然的致谢，就等着李纨说下去。

  李纨搓了搓手，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妹妹，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先前你托李大人给宝玉找先生，顺带让兰哥儿也跟着学，这事儿我听说了，心里实在感激。”

  “我娘家这些年自顾不暇，帮衬得少了，府里又都围着宝玉转，我实在没别的法子。想求妹妹在先生那里，多替兰哥儿说几句好话，让先生多费心关照些，我自然感念妹妹的恩。”

  说完，李纨便要起身行礼，却被林黛玉一把拉住。“大嫂子快别这样。”

  林黛玉扶着她坐下，“兰哥儿是个懂事的，只是……”

  “李纨见林黛玉的话语似乎有些犹豫，就赶紧跟着说：”妹妹有话只管讲。“

  林黛玉看向了屋外，又屏退了紫鹃等人，这才开口道：”珠大哥，当年也是个才学出众的人物，若不是早逝，想来如今也是前程似锦。”

  李纨脸上的期盼倏地僵住，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揭了伤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黛玉突然提起了贾珠。

  提及亡夫，李纨的眼眶瞬间红了，：“妹妹……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只是好奇。” 林黛玉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我初来府时，便听下人私下提起过贾珠大哥，说他温文尔雅，才学过人，深得老太太和老爷的喜爱。只是不知，怎么就突然没了？”

  李纨垂下眼帘，心中难受。

  贾珠是她心中最深的痛，这么多年来，她从不肯轻易提及。如今被林黛玉这般直白地问起，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 李纨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是隐秘，你真要知晓？”

  “哦？这话怎么说？” 林黛玉追问，

  “林妹妹，这些话我本来是不能说的，但为了兰儿，我就说了，只盼着妹妹能看着我说出这些，以后能照拂兰儿。”

  李纨咬着牙，似乎下了决心。

  “嫂子，这里就你我二人，我是客居在府里，过的并不舒心，这你是知晓的，我就想听你的实话，以后你我好相互扶持。”

  有了林黛玉这句话，李纨才思忖着说道：“他是被太太逼死的，，，”

  这句话可是震惊了林黛玉，虎毒尚不食子，那贾珠可是王夫人的亲儿子，王夫人怎么会逼死贾珠呢？

  李纨知道林黛玉不会这样轻易的相信，就接着说道：“那时候你大哥进了学，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有一次王家摆了酒席，太太带着你大哥前往赴宴，在那里遇到了薛家姨妈。你大哥听到王子腾和太太、薛姨妈在一处私下商议，说以后要借着荣国府把王家带起来，而且你大哥要听王家的，凡事都要以王家的利益为先才成。”

  “你大哥性子刚直，最是看不惯这种算计，他就去给他们理论，说大家都是亲戚，为何这样算计人？可太太就打了你大哥一巴掌，还说你大哥不孝顺。”

  “后来，你大哥回来后，太太还特意给老爷说你大哥忤逆，当众顶撞长辈，简直白白读了书，老爷那时候本就因为朝堂上的事心烦，就不分是非，在荣禧堂让你大哥跪了一天，此后，你大哥就郁郁寡欢，竟然故去了，，，”

  说到这里，李纨忍不住捂着嘴低声抽泣着，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被外人听见。

  林黛玉心里一紧，怪不得现在贾母不在意贾宝玉读书，想来也是怕重蹈贾珠的覆辙，而王夫人却是把李纨和贾兰当作“纸片儿”人。

  王家、薛家还有王夫人竟然那么早就算计荣国府，可王夫人和薛姨妈为何要以王家为首呢？这倒是怪异。尤其是王夫人，自己个的儿子有了出息，却为何还是心系王家？

  林黛玉只觉得后脊发凉。她客居在此，无依无靠，如今知晓了这样的辛秘，日后在府中行事，怕是要更加谨慎才行。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纨的后背，温声道：“嫂子，你放心，兰哥儿的事，我定会放在心上。以后先生来了，我定会替他多说好话，让先生好生教导他。”

  “那就多谢妹妹了，只是今儿的话，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嫂子，你放心，你能给我说这些，那就是信得过我，以后你我相互扶持，对了，这些事儿，二嫂子知晓不？”

  “她不知晓，知道这事儿的只有老爷和太太，连老太太都是一知半解，只当是你大哥读书太痴，性子执拗，竟连母亲的话都不肯听，是个不孝之人。这些年，府里谁也不敢提这事，久而久之，竟真成了忌讳。”

  “嫂子，往后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林黛玉缓缓开口，“兰哥儿是珠大哥的骨肉，也是个有出息的，只要好好教导，定然是有前程的。“

  “林妹妹，你既然愿意帮衬我和兰儿，那你可要记住我的话，太太和薛家人不能信，就连老爷都别轻易的信，老爷有时候过于迂腐。又好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