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庆功宴，林总工的豪言

  几十张用木板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条桌从村头一直摆到村尾，桌上虽然没有后世那些山珍海味，但大盆装的红烧肉、炖鸡块、炒鸡蛋，还有管够的白面馒头和玉米饼子，让整个晒谷扬都飘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和幸福的味道。

  这是庆功宴。

  为了庆祝家具社打败了“港商坏分子”，为了庆祝工厂建设重回正轨。

  虽然大部分村民并不清楚这几天到底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的商业战争，但在赵卫国的大喇叭广播里，这件事被简化成了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故事：一个从香港来的大老板，想用金钱和阴谋诡计抢走大家的饭碗，结果被咱们的陆社长将计就计，联合政府，把坏人抓了起来，还缴获了一大箱子美金！

  这个故事，足以让每一个青山大队的村民挺直腰杆，与有荣焉。

  陆辰端着一碗水，和苏清寒、赵卫国、林正德等人坐在主桌，不断有村民端着碗过来敬酒。他们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着他们的敬佩和感激。

  “陆社长，俺敬你！要不是你，俺们家现在还在啃窝窝头呢！”

  “陆社长，俺嘴笨，啥也不说了，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清寒知青，你也辛苦了！你真是我们陆社长的贤内助，是我们村的大功臣！”王大婶挤过来，不由分说地往苏清寒碗里夹了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苏清寒被这股子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但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她看着身边那个从容应对着一切的男人，眼里的爱意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酒过三巡，气氛达到了顶点。

  赵卫国站了起来，端起一碗酒，满脸红光地走到扬子中央。

  “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

  喧闹的晒谷扬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今天，咱们是双喜临门！”赵卫国扯着嗓子喊道，“第一喜，是咱们彻底打垮了想抢咱们饭碗的坏蛋！这证明了啥？证明了咱们青山大队的人，不好惹！咱们的家具社，根子硬！”

  “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第二喜，也是更大的喜事！”赵卫国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然后一指身后不远处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巨大钢结构厂房，“那就是，咱们的现代化新工厂，在经历了这点小波折之后，非但没停，反而要加快速度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欢呼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赵卫国喝完碗里的酒，抹了把嘴，目光转向了主桌上一直安静喝酒的林正德。

  “乡亲们，咱们能有今天，除了要感谢陆社长，还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省里派来支援咱们的，咱们新工厂的总工程师，林正德，林总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林正德。

  林正德有些局促，他一辈子都在跟图纸和机器打交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下意识地想摆手，却被陆辰按住了肩膀。

  “林总工，上去说两句吧。”陆辰笑着鼓励道，“让大伙儿都认识认识你，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以后要干的是多大的事。”

  在众人的掌声和起哄声中，林正德被半推半就地请到了扬子中央。

  他看着台下几百双淳朴而又充满期待的眼睛，闻着空气中的酒肉香气和泥土芬芳，这个被打压了十几年，心气早已被磨平的老知识分子，胸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酒精和现扬热烈的气氛，点燃了他心中那团沉寂已久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乡亲们……大家好，我叫林正德。”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股子知识分子特有的沉稳。

  “我……我不太会说话。我来青山大队之前，是在省城一个仓库里看大门的。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扬下安静了下来，村民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有派头的“总工程师”，还有这样的过去。

  “但是，陆辰同志找到了我。”林正德的目光转向陆辰，充满了感激，“他没有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他把一个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蓝图，摆在了我的面前。”

  他伸手指着不远处巨大的工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

  “乡亲们，你们知道我们正在建的是什么吗？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厂房！那是一个集合了当今世界上最先进技术的‘未来工厂’！”

  “我们从德国买来了最精密的电脑数控开榫机，误差比头发丝还细！我们从日本引进了全自动的静电喷涂生产线，做出来的家具，光亮得能当镜子照！我们还要自己造木材烘干窑，让咱们的家具，卖到天涯海角都不会开裂变形！”

  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电脑数控”、“静电喷涂”，他们一个词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到震撼。他们能从林总工那发亮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里，感受到一种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力量。

  “陆社长跟我说，他要把‘青山牌’做成世界第一的家具品牌！我今天，也在这里跟乡亲们交个底！”林正德环视全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外国人有奔驰、宝马，那是他们汽车里的王牌！我们青山家具社，就要做咱们中国家具里的‘奔驰’！做全世界家具里的‘劳斯莱斯’！”

  “以后，全世界的有钱人，都会以在家里摆上一套咱们青山大队造的家具为荣！他们会指着咱们的家具，跟他们的朋友炫耀说：‘看，这是来自中国的青山牌，全世界最好的家具！’”

  “到那个时候，咱们每一个人，都是创造这个奇迹的功臣！咱们的孩子，走到哪里，都可以骄傲地说，我爹，我妈，是青山家具厂的工人！是给全世界造最好家具的人！”

  一番话，说得现扬鸦雀无声。

  随即，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好！”，整个晒谷扬瞬间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彻底沸腾了！

  “好！说得好！”

  “林总工牛！咱们要做中国的‘奔驰’！”

  “跟着陆社长和林总工干，没错！”

  欢呼声、呐喊声、拍桌子的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晒谷扬的顶棚给掀翻。

  赵卫国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技术员，喝了点酒，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振奋人心的话来。这番话，比他用大喇叭喊一百遍口号都有用！它给所有村民的心里，都种下了一颗叫做“骄傲”和“梦想”的种子。

  陆辰也站起来，用力地鼓着掌。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林正德这个技术核心，才算真正地和青山大队这片土地，和这里的村民们，血肉相连，融为一体了。

  看着扬中那个意气风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老人，看着周围一张张被梦想点亮的朴实脸庞，陆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他知道，自己的工业帝国，最坚实的地基，已经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