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内部会议，统一思想

  陆辰、大队长赵卫国，还有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总工程师林正德，三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方桌旁。桌上，放着那封来自上海的信。

  赵卫国和林正德都已经看完了信，两个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赵卫国一张脸涨得通红，粗壮的手掌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能一拳砸穿桌子。

  “他娘的！这是哪来的狗东西，安的什么心！一千万美金就想把咱们的家具社买走？还他娘的要百分之五十一！这不是明抢吗！”赵卫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陆辰，你别怕！这事儿他要是敢来，我叫上民兵队，打断他的狗腿，让他爬着出咱们青山大队！”

  这位朴实的村支书，思想还停留在最直接的层面。谁敢动村里的集体财产，那就是敌人，对付敌人，就得用拳头。

  而一旁的林正德，脸色则是一片凝重和苍白。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老赵，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林正德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打架，这是商业。对方是国际资本，玩的是我们看不懂的手段。用钱砸，用关系压，用法律的条条框框困死你……我在国外见过太多这种事了。很多比我们大得多的厂子，就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没的。”

  作为见过世面的高级知识分子，林正德比赵卫国更懂得这其中的凶险。他知道，在资本的巨轮面前，一个村办企业，脆弱得就像一颗鸡蛋。

  “老林，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赵卫国不服气地嚷嚷道，“咱们现在也不是好欺负的！咱们有省里的领导支持，有广交会的订单！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支持和订单，在绝对的资本实力面前，有时候……很脆弱。”林正德叹了口气，看向一直沉默的陆辰，“陆辰，你怎么想？这件事，非常棘手。”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两个人的争论而变得有些焦灼。

  陆辰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在鞋底上碾灭，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赵书记，林总工，你们说的都对。”

  他一开口，争论便停了下来。

  “赵书记说的对，我们不能怕！管他什么国际资本，到了咱们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我们骨头要硬，谁敢伸爪子，就得有被剁掉的准备！”

  赵卫国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话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林总工说的也对，”陆辰话锋一转，看向林正德，“这件事，光靠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的。对方玩的是脑子，是阳谋，我们要是只知道用蛮力，正中他们下怀。所以，我们更要用脑子。”

  林正德赞许地点点头，等着陆辰的下文。

  陆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请二位来，不是为了讨论打还是不打，而是要统一我们的思想。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人，就是青山家具社的‘战时内阁’。我需要你们二位，无条件地信任我，支持我。”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让赵卫国和林正德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陆辰，你小子就直说吧，要我们干啥！”赵卫国瓮声瓮气地说道，“只要能保住咱们的厂子，上刀山下火海，我赵卫国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虽然是个搞技术的，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林正德也表了态，“厂子要是没了，我这总工程师也就成了笑话。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好！”陆辰重重地点头，“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保密！今天我们谈话的内容，除了我们三个人，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包括我们的家人，包括厂里最信任的骨干！”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我没有告诉你们全部的金额，是不想让你们有太大的压力。但你们要明白，对方抛出的诱饵，大到足以让任何人心动，足以让兄弟反目，父子成仇。一旦消息泄露，人心就散了，不等敌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赵卫国和林正德心头一凛，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陆辰看向赵卫国，“赵书记，从明天起，你要做的，就是稳住村里，稳住厂里。不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都要给我压下去！告诉所有人，广交会的订单多得做不完，我们正在大展宏图！不仅要稳，还要比以前更有干劲儿！让整个厂子，整个村子，都给我热火朝天地动起来！”

  “这……这是为啥？”赵卫国有些不解，“咱们不是应该准备战斗吗？”

  “这就是战斗！”陆辰解释道，“你想想，如果那个姓霍的派人来我们村里看，看到的是一个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工厂，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们底气足，不好惹！反之，如果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死气沉沉，他只会觉得我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我们要向外界展示的，是我们的实力和信心！”

  林正德眼睛一亮，抚掌道：“高明！这是在向对手秀肌肉！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没错。”陆辰又转向林正德，“林总工，你的任务最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加班也好，发奖金也好，新厂房的建设，自动化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必须给我再提速百分之三十！我需要尽快看到我们的新工厂落成，看到我们的产能实实在在地提上来！我们手里有订单，有技术，有不断增长的产能，这就是我们跟他们谈判的最大底气！”

  “没问题！”林正德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明天我就去调整工期，立下军令状！”

  “好！”陆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三人的茶杯里都续上热水。

  “赵书记，林总工，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外面的风雨，我来扛。厂子和村子，就拜托二位了。”陆辰端起茶杯，“我们以茶代酒，干了这杯。从今往后，一致对外，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难大家一起当！”

  “干！”赵卫国豪气干云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林正德也端起杯子，眼中闪烁着久违的激动光芒，与陆辰和赵卫国的杯子碰在一起。

  “干！”

  三只粗瓷茶杯，在昏黄的灯光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一个由村干部、技术专家和穿越者组成的奇特“战争内阁”，就此成立。他们或许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但他们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