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顺藤摸瓜，内鬼现行形

  “陆哥，怎么样？对门那帮孙子没为难你吧？”

  “就凭他们？”陆辰不屑地笑了笑，走进里间的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水，“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王老五跟着走进来，关上门，压低了声音：“哥，我看清楚了，他们用的料子不对劲！外面看着像榆木，里面全是次等货，还有的直接用烂木头拼接！接缝的地方也不对，我偷偷用指甲抠了一下，能抠出胶水来！他们用了钉子和胶水，不是咱们的榫卯！”

  “嗯，我看到了。”陆辰点了点头，对王老五的观察力很满意，“这事儿你先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

  “可是……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骗人，咱们不去工商局告他们吗？”王老五气愤地说道。

  “告？怎么告？”陆辰看了他一眼，“我们说他偷工减料，他说他这就是这个价位的货。我们说他抄袭我们的设计，可这个年代，有‘设计专利’这一说吗？闹到最后，不过是扯皮。我们没时间跟他们耗。”

  “那……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咱们的生意？”王老五急了。

  “抢？”陆辰冷笑一声，“他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他放下水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当务之急，不是跟对门那只疯狗互咬，而是要把我们家里那只偷食的耗子给揪出来！不把这只耗子抓住，我们永无宁日。”

  王老五神情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陆哥，你说，要我做什么？”

  陆辰沉吟了片刻，开始抽丝剥茧地分析。

  “对方抄袭的，都是我们已经上市的常规款，对不对？”

  “对！跟咱们店里摆的一模一样！”

  “我们为迎宾馆设计的那些新中式图纸，他们有没有？”

  “没有！一款都没有！”王老五肯定地回答。

  陆辰的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就说明，内鬼泄密的时间，是在迎宾馆项目开始之前。或者说，这个内鬼的层级，还接触不到迎宾馆项目的核心设计。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老五，咱们店里的人，你都熟悉吗？有没有最近新来的，或者行为举止特别奇怪的？”陆辰问道。

  王老五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店里这几个伙计都是我老家的亲戚，知根知底，手脚干净得很。再说，他们也就能看到店里摆出来的成品，根本接触不到图纸啊。”

  陆辰点了点头，和他想的一样。问题还是出在村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家具社从成立到现在的每一个扬景，每一个人的脸。

  第一批的十个元老，后来扩招的几十个学徒……

  是谁呢？

  谁会为了钱，背叛整个村子的希望？

  “陆哥，你说……会不会是上次被你开掉的那个李大壮？他一直对你怀恨在心。”王老五突然说道。

  陆辰睁开眼，摇了摇头：“李大壮虽然混，但没那个脑子。而且他被开除的时候，我们很多新款式还没出来。时间和动机都对不上。”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细节，一定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那个姓冯的经理说，“你的人还在我手上”。

  这说明，内鬼和他的联系，至今没有中断。内鬼很可能还在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情报。

  还有，对方抄袭的那些款式里，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想起来了！

  在最早设计那款三开门大衣柜的时候，因为考虑到成本和当时的技术限制，他在一个内部隔板的连接处，用了一个比较简化的榫卯结构。后来在生产第二批的时候，他觉得那个结构不够完美，就亲自做了改良，换成了一个更复杂、更牢固的“闷钉榫”。

  这个改动非常细微，只有亲自参与过前后两批衣柜制作的人，才会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区别。

  “老五！”陆辰猛地回头，“你现在去对门，想办法看看他们那款三开门大衣柜，里面的隔板是怎么装的！是老款，还是新款！”

  王老五虽然不明白，但看陆辰神情凝重，知道事关重大，立刻点头道：“好，我马上去！”

  王老五走后，陆辰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如果……如果对方做的是老款的设计，那就说明，内鬼是在改良之前，就已经把图纸或者制作方法泄露出去了。

  那么，范围就可以锁定在最早参与制作那批衣柜的十个人身上！

  王老五，李大壮，瘦猴，孙大海，李铁柱……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王老五和李大壮已经排除了。

  李铁柱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拖拉机手，忠厚老实，绝不可能。

  孙大海他们几个，都是村里最本分的庄稼汉，胆小怕事，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干这种事。

  那么剩下的……

  陆辰的脑海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浮现了出来。

  瘦猴！

  他想起来了，瘦猴这个人，手艺不错，脑子也活，但就是有点好逸恶劳，爱贪小便宜。

  当初在车间里偷懒抽烟被自己抓住罚扎马步的，就是他。

  后来虽然老实了一段时间，但陆辰总觉得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藏着一股不安分的劲儿。

  而且，他记得有一次发奖金，瘦猴因为干的活不如王老五他们重，奖金少了三块钱，私下里跟人抱怨了好几天，说陆辰偏心。

  会是他吗？

  陆辰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愿意相信，一个跟着自己从一穷二白干起来的“元老”，会做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老五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陆哥！我看到了！是老款！他们用的是最开始那个简单的榫卯！绝对没错！”

  陆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好，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瘦猴的嫌疑，已经升到了最高。

  “陆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打电话回村里，让赵书记先把瘦猴那小子给控制起来？”王老五摩拳擦掌地说道。

  “不。”陆辰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酷，“现在抓他，太便宜他了。他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我要让他，还有他背后那个姓冯的，一起死得明明白白！”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把这条蛇，以及蛇后面的金主，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青山大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苏清寒的声音。

  “喂，哪位？”

  “媳妇，是我。”

  听到陆辰的声音，苏清寒明显松了口气：“你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一切尽在掌握。”陆辰的声音带着强大的自信，“家里都好吧？”

  “都好，迎宾馆的活儿一点没耽误。赵书记已经按你说的，加强了戒备。”

  “那就好。”陆辰顿了顿，话锋一转，“清寒，帮我个忙。你去找赵书记，就说省城这边客户提了新要求，我需要连夜赶制一批新的家具图纸，让他明天一早派个最可靠的人，坐最早的班车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苏清寒愣了一下：“新图纸？可是迎宾馆的不是都画好了吗？”

  “这是个幌子。”陆辰压低了声音，“你听我说，你什么都不用画。就从我们之前画的那些废稿里，随便找几张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用蜡封好。记住，一定要做得像一份绝密文件。”

  苏清寒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陆辰的意图：“你是想……引蛇出洞？”

  “对。”陆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看看，是哪条蛇，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来咬钩。”

  “那……派谁来送？”

  陆辰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就让瘦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