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省仓库里全是宝贝
作者:番茄第一触手
吃过早饭,陆辰叮嘱苏清寒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好好休息,顺便把昨晚的图纸再整理一下。苏清寒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已经盘算着,要去学校图书馆,找一些关于古代建筑和家具设计的书来看看,好为陆辰提供更多的灵感。
陆辰则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中山装,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和李建斌约好的地方——省外贸局的门口。
李建斌的秘书小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陆社长,您来了!李主任今天有个重要的会,派我带您去仓库。”小王热情地迎了上来。
经过昨天的接触,他对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陆社长”,已经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麻烦你了,王秘书。”陆辰客气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您叫我小王就行。”小王受宠若惊,连忙在前头带路。
两人坐上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一路朝着郊区驶去。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个看起来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大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高高的围墙上,还拉着一圈铁丝网。
“这里就是省林业厅的战备木材储备仓库。”小王介绍道,“里面存放的,都是咱们省最宝贵的木材资源。”
小王上前,和哨兵交涉了一番,又出示了李建斌开的介绍信和批条,哨兵打了个电话确认后,才挥手放行。
吉普车缓缓驶入大院,陆辰看到,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座座如同小山般的木材堆。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看起来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师傅迎了上来。
“王秘书,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老师傅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张师傅,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青山家具社的陆辰社长。”小王介绍道,“我们李主任特意请他来,为省里新盖的迎宾馆,挑选一批做家具的料。”
“哦?就是你啊!”张师傅闻言,立刻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辰。
他显然是提前接到通知了。
“张师傅好。”陆辰不卑不亢地点点头。
“年轻人,口气不小啊。”张师傅抱着胳膊,撇了撇嘴,“你知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吗?敢开口说要给迎宾馆做家具?”
陆辰听出了他话里的考校之意,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是不是口气大,得看了手艺才知道。张师傅,我能不能先看看料?”
“行,跟我来。”张师傅哼了一声,转身就朝一个巨大的仓库走去。
仓库的大铁门被“嘎吱嘎吱”地拉开,一股混合着各种木料的、浓郁又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
当看清仓库里的景象时,饶是陆辰两世为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偌大的仓库里,分门别类地堆放着数不清的巨型木材。每一根木料上,都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木材的名称、产地和入库年份。
“这边,是缅甸花梨。”张师傅随手一指。
陆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堆直径超过一米,长达十几米的巨大原木,静静地躺在那里。木材的表面,呈现出漂亮的红褐色,纹理清晰,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那边,是印度小叶紫檀。”张师傅又指向另一边。
那堆木料明显要小一些,但颜色却深邃得如同黑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牛毛一般的纹路。陆辰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牛毛纹”,是顶级小叶紫檀的标志。
“还有这个,”张师傅走到一根被单独存放,用油布盖着的木料前,掀开了油布的一角,“这是当年从故宫里运出来的金丝楠木,你看这纹理。”
陆辰凑上前一看,只见那木料的切面上,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然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如同金丝嵌入其中,华美得不可方物。
花梨、紫檀、金丝楠……
这些在后世任何一根都足以引起轰动的顶级神木,在这里,却像大白菜一样,堆得到处都是。
陆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狂跳。
这哪里是木材仓库,这分明是一座价值连城的宝库!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怎么样?小子,看傻眼了?”张师傅看着陆辰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确实……大开眼界。”陆辰由衷地赞叹道。
“哼,光看有什么用,你得识货才行。”张师傅从旁边拿起一把斧子,扔给陆辰,“来,露两手给我看看。你要是连好料和次料都分不清,趁早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赶紧回家抱孩子去。”
这是行家之间的考验。
陆辰知道,今天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连一块木头都别想从这里带走。
他掂了掂手里的斧子,没有去碰那些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紫檀和花梨,而是走到了一堆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颜色发灰的木料前。
这堆木料上挂的牌子写着——“越南黄花梨”。
在后世,海黄(海南黄花梨)被炒成了天价,而越黄(越南黄花梨)则相对便宜一些。但在八十年代,人们对黄花梨的认知还很模糊, spesso把它和普通花梨木混为一谈。
陆辰蹲下身,捡起一块半人高的边角料,先是用鼻子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酱香味,钻入鼻孔。
他又用手指,在木料粗糙的表面上轻轻刮了一下,放到眼前仔细观察。
“色泽偏黄,油性略差,但纹理清晰,有鬼脸纹,香味纯正,是正经的越黄老料。”陆辰心里有了判断。
他站起身,对张师傅说:“张师傅,我就用这块料,给您开个榫头,您给品鉴品鉴?”
张师傅一愣,他没想到陆辰会选这堆最不起眼的“黄梨木”。在他看来,这堆料子颜色不正,油性也差,是仓库里最次的一等。
“你确定?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差的料了。”张师傅提醒道。
“就它了。”陆辰微微一笑。
用最好的料,做出好东西,不算本事。用最差的料,一样能化腐朽为神奇,那才是真功夫。
“行,有脾气!”张师傅点点头,“家伙什儿都在那边,自己拿。”
陆辰也不客气,走到工具架前,挑了一把手锯,一把凿子,还有一个木槌。
他将那块黄花梨边角料固定在木工台上,没有用墨斗,也没有用尺子,只是用眼睛看了一眼,然后便举起了锯子。
“唰唰唰……”
锯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而稳定地在木料上切割起来。
张师傅和王秘书都屏住了呼吸。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陆辰这几下,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极深的功力。他下锯的角度、力度,以及节奏的把控,都堪称完美。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一个标准的燕尾榫的公榫,就在木料的一端成型了。
陆辰放下锯子,拿起凿子和木槌,开始在木料的另一端开母榫。
“咚!咚!咚!”
木槌敲击凿子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木屑纷飞中,一个与公榫形状完全吻合的卯眼,被干净利落地开了出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张师傅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视,到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撼。
他自己就是八级木工,在木头堆里泡了快四十年,自认这手艺在全省都排得上号。
但他敢说,自己就算是用上全套的工具,也绝对做不到像陆辰这样,仅凭一双肉眼,就开出如此精准、如此漂亮的榫卯。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艺术!
当陆辰将公榫和母榫对准,用木槌轻轻一敲,“咔”的一声,两个部件便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晃动一下,稳如磐石。
张师傅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拿起那块拼接好的木料,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指一遍遍地抚摸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神了……真是神了……”他喃喃自语,看向陆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般的狂热和激动。
“小……陆社长!”张师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您这手艺……是从哪儿学来的?”
“家传的。”陆辰平静地回答。
“好!好一个家传!”张师傅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你这手艺,别说给迎宾馆做家具,就是给中南海做,都绰绰有余!”
他拉着陆辰的手,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陆社长,刚才是我老头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好东西!这仓库里的料,你看上哪个,随便挑!随便拿!不够我再带你去别的仓库!”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陆辰,朝着仓库最深处,那几堆被特殊看管的顶级木料走去。
王秘书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主任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看重了。
这哪里是什么乡镇企业家,这分明是一个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宗师级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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