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婚之夜

  他们的新房院门口，不知被谁挂上了一串长长的鞭炮。赵卫国看到他们手里的红本本，大手一挥，王老五立刻识趣地点燃了引线。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在整个山谷里回荡，宣告着村里的大喜事。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恭喜陆社长！恭喜苏知青！”

  “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啊！”

  祝福声、哄笑声此起彼伏。

  新房里，已经被王大婶和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上贴着林晓晓她们剪的、有些歪歪扭扭却充满心意的红色“囍”字。陆辰亲手打造的那张雕着“喜上眉梢”的大婚床上，铺着崭新的红被面，是村里人凑布票买来送给他们的。

  院子里，几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已经摆好，上面放着瓜子、花生和水果糖。这是陆辰特意托王老五从县城买回来的。

  赵卫国站出来，举起一碗酒，满脸红光地高声说道：“今天，是咱们村陆辰和苏清寒同志大喜的日子！我代表大队，代表全村的父老乡亲，祝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好！”村民们齐声喝彩。

  流水席算不上丰盛，就是大锅炖菜配白面馒头，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这顿饭，吃的不仅仅是喜宴，更是对未来好日子的期盼。

  陆辰拉着苏清寒，一桌一桌地敬酒。他酒量好，来者不拒，喝的都是村民们自家酿的土烧酒，辣得烧喉咙，但心里却暖洋洋的。苏清寒不会喝酒，就以水代酒，她脸上始终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笑容，跟在陆辰身边，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林晓晓和几个女知青把苏清寒拉到一边，叽叽喳喳地闹着，让她讲讲去公社领证的经过。当听说马主任亲自当证婚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看向苏清寒的眼神里，羡慕更浓了。

  这扬简单而热闹的婚宴，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送走最后一波闹洞房的年轻人，陆辰关上了院门，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到苏清寒正站在新房的屋檐下，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屋里，龙凤红烛静静地燃烧着，将她的身影投在门上，摇曳生姿。

  陆辰走过去，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一把横抱了起来。

  “啊！”苏清寒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你……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不放。”陆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酒后的霸道，“今天是我洞房花烛夜，抱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

  他抱着她，大步迈过门槛，走进新房，然后轻轻地将她放在了铺着红被面的婚床上。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桐油清香和红烛燃烧的味道。陆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烛光下，她穿着那件淡绿色的“的确良”衬衫，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因为紧张，她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陆辰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笨拙地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清寒，我……”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嘴笨得厉害。

  苏清寒看出了他的紧张，心里那点局促反而消散了。她坐起身，从床头的一个小包袱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这个，给你。”

  她先递过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陆辰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件崭新的、用蓝色的确良布做的衬衫。手工算不上多好，针脚有些地方还不太均匀，但一针一线都透着认真。

  “这是……你做的？”陆辰有些惊讶。

  “嗯。”苏清寒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没怎么做过男人的衣服，可能不太合身。”

  “合身！肯定合身！”陆辰把衬衫紧紧抱在怀里，觉得这比什么绫罗绸缎都珍贵。

  接着，苏清寒又拿出一本书。正是她最珍爱的那本，她翻开其中一页，里面夹着一张被抚平了无数次的、绿色的玻璃糖纸。

  “这个，也给你。”

  陆辰看着那张糖纸，想起了那天在大槐树下，他第一次笨拙地向她示好。原来，她一直都留着。

  一股暖流在他心中淌过。

  最后，苏清寒从包袱最底下，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五张崭新的“大团结”。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块钱。

  “这是你给我的钱，我一直没舍得用。”苏清寒将钱推到陆辰面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是夫妻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也是我们这个家的钱。以后，家里的钱，我来管，好不好？”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觉得自己在夺他的权。

  陆辰看着那五十块钱，又看了看她清澈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将衬衫、书和钱都拨到一边，然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好。”他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都听你的。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苏清寒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却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也紧紧地回抱着他。

  “陆辰，”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嫁妆，这些……就是我的全部了。”

  陆辰闻言，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谁说你没有嫁妆？”他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爱怜，“你，苏清寒，你这个人，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嫁妆。能娶到你，是我陆辰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烛光摇曳，映着他深邃而真诚的眼眸。苏清寒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主动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带着全身心的交付和信赖。

  陆辰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热烈地回应着她。

  红烛燃尽，一室旖旎。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这座青砖大瓦房上，也照亮了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