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风雨欲来，危机降临

  陆辰做出的那件五斗橱，像一个明星一样，被摆在木工房的院子里晾晒。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村民，像赶集一样跑来看热闹，摸一摸，看一看，然后发出一连串的惊叹。

  村里的孩子们，更是把木工房当成了新的游乐扬，在院子周围追逐打闹，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那个漂亮的柜子，仿佛那是什么神仙用的宝贝。

  陆辰没有被这些热闹所打扰。

  他已经开始着手制作第二件大家具——那个三开门的大衣柜。

  这件活比五斗橱更复杂，尺寸更大，需要的零部件也更多。但他已经有了经验，又有王老五他们打下手，进度倒也不慢。

  他现在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每天睁开眼，就是干不完的活。虽然累，但心里却踏实。

  他兜里有钱，有大笔的订单，有全村人的尊敬，还有了书记的全力支持。更重要的，他知道，在村东头那个小小的院子里，有一个姑娘，在默默地惦记着他。

  傍晚时分，苏清寒总会和林晓晓一起，给他送来热乎的晚饭。有时候是一碗面，有时候是几个夹着野菜的窝窝头，偶尔还会有个咸鸭蛋。

  东西不金贵，但那份心意，陆辰懂。

  苏清寒的话不多，每次来，都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完饭，帮他收拾一下碗筷，然后叮嘱他一句“别太累了”，就红着脸离开。

  但陆辰能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温柔，一天比一天依赖。

  这天晚上，苏清寒又送来了晚饭。

  吃完饭，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走。

  “陆辰，”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东西，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陆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均匀而细密，一看就下了不少功夫。鞋面是黑色的，虽然简单，但做得非常合脚。

  “你做的？”陆辰有些惊讶。

  “嗯……”苏清寒的脸红到了耳根，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看你整天站着干活，鞋都磨破了……就……就试着做了一双。我没做过，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陆辰拿起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他知道，这个年代，女人亲手给男人做鞋，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灯光下羞涩不安的苏清寒，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我很喜欢。”

  他当着她的面，脱下脚上那双已经开了口的旧鞋，换上了这双新鞋。

  不大不小，正合脚。鞋底厚实而柔软，踩在地上，特别踏实。

  “真舒服。”他由衷地赞叹道。

  苏清寒看到他穿上，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笑容，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

  送走了苏清寒，陆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咧着嘴傻笑了半天。

  他感觉，自己离那个“青砖大瓦房”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扬巨大的危机，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他和整个青山大队的上空。

  ……

  第二天下午，陆辰正在工房里给大衣柜的侧板开榫。

  突然，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声，还夹杂着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汽车？

  陆辰的动作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青山大队地处偏僻，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辆汽车。除了偶尔来送公粮的拖拉机，就只有县里大领导下来视察，才会有吉普车开进来。

  难道是刘科长等不及，亲自来看家具了？

  他心里正犯嘀咕，就听见院子外面，王老五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陆……陆辰兄弟！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陆辰沉声喝道。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王老五喘着粗气，指着村口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公社来人了！开着吉普车来的！是……是马主任！那个黑脸的马阎王！”

  马主任？马国强？

  陆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没见过这个马主任，但听村里人说过，这是公社里最不好惹的一个领导，思想僵化，手段强硬，最喜欢抓人“小辫子”，搞政治斗争。

  他来干什么？而且还是这种突击检查的架势？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陆辰的心头。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擦了把手，沉着脸往外走。

  刚走出木工房的院子，就看到村里的大路上，已经围满了村民。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村口的开阔地望去，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困惑和不安。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就停在开阔地的中央，显得格外刺眼。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脸色黝黑、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从副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表情严肃的年轻干事。

  正是马国强一行人。

  马国强下了车，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村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直接提高了音量，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官腔喝问道：

  “谁是青山大队的书记赵卫国？还有，那个叫陆辰的木匠在哪里？让他们两个，立刻到我这里来！”

  他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恐慌的涟漪。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出声。

  赵卫国闻讯，已经从大队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马主任！哎呀，马主任您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村口接您啊！”

  马国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点面子都没给：“赵卫国，我今天要是不搞突然袭击，还不知道你们青山大队，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心里一突，暗道不好，看这架势，是来者不善啊！

  就在这时，陆辰拨开人群，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站到赵卫国身旁，不卑不亢地看着马国强，平静地开口：

  “马主任，我就是陆辰。”

  马国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瞬间锁定在了陆辰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看到他一身的木屑，满是老茧的双手，眼神里的轻蔑和厌恶更浓了。

  “你就是陆辰？”他冷哼一声，“很好。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村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都看出来了，公社的马主任，是冲着陆辰来的！而且，看样子是要兴师问罪！

  陆辰站在那里，面色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他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告了他的黑状！

  会是谁？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个名字——刘伟！

  除了他，陆辰想不出第二个有动机、也有这个“头脑”去做这件事的人。

  好一招釜底抽薪！

  陆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要是过不去，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