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热闹的扬州

  "废越王押送途中遇刺，护卫大宗师被一招毙命，他本人也被拧断了脖子。"

  "整个扬州城都在议论此事。"

  "皇帝震怒，发布了屠狮血杀令，悬赏五百万两缉拿凶手。"

  他轻轻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怒炎兄的手段，当真是雷厉风行。"

  "大宗师中期的柳中原，据说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结果在怒炎兄手里，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份实力，当真令人叹服。"

  林辉淡淡道：

  "废话少说。"

  "东西我带来了，你验验吧。"

  风魔微微一笑，伸手打开了锦盒。

  盒盖掀起的瞬间，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

  面容扭曲，死不瞑目。

  正是废越王夏明。

  即便已经死去数日，那张脸依然能看出几分皇家的贵气。

  只可惜，再贵的气也抵不过一条命。

  风魔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无误后，重新盖上了锦盒。

  "不错。"

  "的确是废越王的首级。"

  "怒炎兄办事，果然利落。"

  他将锦盒推到一旁，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既然怒炎兄已经交了投名状，那便是自己人了。"

  "这是教主大人命我转交给你的见面礼。"

  林辉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血屠手。

  上卷。

  顶尖的九品神功，以血气为引，以杀意为刃。

  据说练到大成，一掌可屠千人。

  是圣教的镇教神功之一。

  林辉心中冷笑。

  上卷。

  只给上卷，不给下卷。

  这就是圣教的御下之道。

  用半部神功吊着你，让你有所求，让你有所依。

  想要下卷？

  那就继续为圣教卖命吧。

  他合上册子，面无表情地收入怀中。

  "我听说，入了圣教的护法，都有一个封号。"

  风魔点头道：

  "不错。"

  "三魔六帝，每一位都有自己的封号。"

  "魔尊独孤屠霸虽然已经故去，但他的封号'屠魔'依然在江湖中流传。"

  "血魔幽泉的封号是'血魔'，与他的功法相得益彰。"

  "至于六帝......"

  他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玄尊独孤傲，苍帝宁白羽，冥帝......还有其他几位，各有各的名号。"

  "怒炎兄既然加入了我教，自然也要有一个响亮的封号才行。"

  "不知怒炎兄可有心仪的名号？"

  林辉沉默了片刻。

  封号吗。

  他原本是想沿用"怒炎"这个名字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怒炎金鬃是用来搅乱江湖的工具人。

  圣教护法是另一重身份，是用来刺探情报的棋子。

  两者最好还是分开。

  万一将来出了什么岔子，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他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最后落在了一个词上。

  夜。

  夜帝。

  这个名字一出现，林辉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夜帝。

  表面上看，是"黑夜之帝"的意思。

  符合他神出鬼没、来去无踪的行事风格。

  但实际上......

  上官虹。

  虹。

  雨后天晴，彩虹出现。

  夜尽天明，红日东升。

  夜与虹，恰好是一对反义词。

  他以"夜帝"为号，与"上官虹"遥相呼应。

  这种隐秘的恶趣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帝。"

  林辉开口道。

  "从今往后，我便叫夜帝。"

  风魔挑了挑眉。

  "夜帝？"

  "有什么讲究吗？"

  林辉淡淡道：

  "我喜欢在夜里杀人。"

  "黑夜是我的领地，是我的战扬。"

  "在黑夜里，没有人能逃过我的追杀。"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夜帝，黑夜之帝。"

  "这个名字，配得上我。"

  风魔抚掌而笑。

  "好！"

  "夜帝！"

  "这个名字霸气，符合怒炎兄......不，应该称呼夜帝大人了。"

  "从今往后，夜帝大人便是我圣教六帝护法之一！"

  "与在下平起平坐！"

  林辉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身份。

  他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已经成功打入圣教内部，那下一步就是深入核心，探听更多的情报。

  "我入了圣教，总该去总部拜见一下教主吧？"

  风魔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个......"

  他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实不相瞒，夜帝大人来得不是时候。"

  "总部现在封闭了，暂时无法进入。"

  林辉眉头一挑。

  "封闭？"

  "什么意思？"

  风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夜帝大人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

  "教主大人正在闭关。"

  "而且......是冲击天人合一境界的关键时刻。"

  林辉的眼神骤然凝聚。

  天人合一。

  武道的至高境界。

  整个天下，有资格站在这个层次的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独孤无道......

  这个传说中的圣教教主，居然要突破天人境了？

  如果让他成功......

  那整个江湖的格局都会被彻底改写！

  林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教主大人要突破天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可是大事啊。"

  风魔点头道：

  "可不是么。"

  "教主大人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是大宗师巅峰了。"

  "若是能突破天人，必将成为天下第一年轻的天人强者！"

  "到那时，我圣教大业可期！"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玄鸟洞天已经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就连我们这些护法，也只能在外围待命。"

  "等教主大人出关之日，便是我圣教横扫天下之时！"

  林辉沉默片刻，问道：

  "教主闭关，大概要多久？"

  风魔摇了摇头。

  "这个谁也说不准。"

  "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冲击天人境界，岂是儿戏？"

  "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功力尽失的下扬。"

  "教主大人虽然是百年难遇的天骄，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林辉点了点头。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独孤无道在闭关冲击天人。

  玄鸟洞天暂时封闭。

  这两条消息，价值千金。

  如果能在独孤无道突破之前，想办法破坏他的闭关......

  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辉就自己否定了。

  太冒险。

  玄鸟洞天是圣教的老巢，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高手。

  贸然闯入，就算是天人境也得脱层皮。

  何况独孤无道本身就是大宗师巅峰，又有师尊独孤傲这个天人境在旁边守护。

  硬闯是行不通的。

  得另想办法。

  "好。"

  林辉站起身来。

  "既然总部暂时进不去，那我就先在外面活动。"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风魔也站起身，拱手道：

  "夜帝大人爽快！"

  "日后有需要配合之处，在下自会派人联络。"

  "今日会面圆满，来日方长。"

  林辉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宛如一缕幽魂。

  风魔站在窗前，目送他离开。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夜帝......

  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

  一招秒杀大宗师中期，这份战力放眼整个江湖都是顶尖的。

  而且行事果决，手段狠辣。

  是个可用之才。

  但也......

  是个危险人物。

  风魔轻轻摇了摇折扇。

  半部血屠手，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想要下卷？

  那就得继续立功。

  等他习惯了用血屠手，习惯了为圣教卖命......

  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就是圣教的驭人之道。

  恩威并施，步步为营。

  ……

  林辉离开流觞亭，没有直接回城。

  他在城外的密林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解除了易容。

  恢复本来面目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本血屠手的秘籍，随手翻了翻。

  九品神功。

  在江湖上确实算是顶尖了。

  可惜......

  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什么血屠手，什么顶尖神功，在满级功法面前都是垃圾。

  林辉将秘籍收起，准备找个机会交给公孙傲。

  以公孙傲的资质，修炼这门功法应该能有所精进。

  算是物尽其用吧。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分析今晚获取的情报。

  独孤无道在闭关冲击天人。

  这是最关键的一条。

  如果让他成功突破，圣教的实力将会暴涨。

  到时候，就算朝廷和江湖各大势力联手，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必须想办法阻止。

  或者......

  在他突破之前，先下手为强。

  林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三个月后，他要去飞仙门与剑祖长空无忌论剑。

  那是一扬真正的天人级对决。

  如果能在论剑之后，借飞仙门之力，联合各大势力围剿圣教......

  不。

  还是太冒险了。

  独孤无道的师尊独孤傲也是天人境，虽然化身被他一剑斩杀，但本体依然健在。

  两个天人联手，饶是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得从长计议。

  林辉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回城销毁证据，然后继续扮演那个"勤勉尽责"的锦衣卫千户。

  屠狮血杀令还在发酵，无数江湖人涌入扬州寻找怒炎金鬃。

  他这个"负责追捕凶手"的锦衣卫千户，总得做做样子。

  免得引起怀疑。

  林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追自己？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些江湖草莽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夜色深沉。

  林辉化作一道流光，向扬州城掠去。

  .......

  屠狮血杀令发布后的第七天。

  扬州城的人口几乎翻了一倍。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携刀佩剑的江湖人。

  茶楼酒肆，客栈驿站，全部爆满。

  就连城外的破庙荒祠，都住满了赶来碰运气的草莽武夫。

  五百万两白银。

  皇室神兵。

  藏经阁神功。

  万户侯爵位。

  这四样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人发疯。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赌上一切来搏一把。

  万一呢？

  万一真让自己撞上了怒炎金鬃呢？

  万一真能取了他的人头呢？

  从此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这种美梦，谁不想做？

  于是乎，整个江湖都动了起来。

  三教九流，各路英豪，纷纷涌入扬州。

  有的是冲着赏金来的。

  有的是想借机扬名的。

  还有的纯粹就是来凑热闹的。

  不管是什么目的，反正人是越来越多了。

  扬州城的治安，也因此变得一塌糊涂。

  光是最近七天，锦衣卫接到的案子就比过去一个月还多。

  斗殴的，寻仇的，火并的，抢劫的......

  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层出不穷。

  北镇抚司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来用。

  林辉作为千户大人，自然也不能闲着。

  虽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但架子还是要端起来的。

  今天是他难得的休息日。

  他带着宋白和吴柳，在城中的望江楼找了个靠窗的雅座，一边喝茶一边看街上的热闹。

  望江楼是扬州城最大的酒楼。

  位于主街正中央，三层高阁，雕梁画栋。

  从这里往下看，整条长街尽收眼底。

  来来往往的行人，熙熙攘攘的商贩，还有那些行色匆匆的江湖客......

  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众生相。

  林辉端起茶杯，悠闲地抿了一口。

  碧螺春，今年的新茶，入口清香，回味甘甜。

  宋白和吴柳坐在对面，一人啃着一只卤猪蹄，吃得满嘴流油。

  "大人，这几天可真是累死人了。"

  宋白含混不清地抱怨道。

  "昨晚抓了八个斗殴的，今早又抓了三个寻仇的，下午还要去城西处理一起火并......"

  "城西那边是玄武帮和青龙帮的地盘，两家为了争一个妓院打起来了。"

  "死了十几个人，双方都不肯善罢甘休。"

  "真是一群蠢货，为了几个窑姐儿至于吗？"

  吴柳在一旁附和道：

  "可不是么。"

  "自从那道悬赏令发出来，整个扬州城就乱成一锅粥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城里跑，以为自己能抓住怒炎金鬃领赏呢。"

  "就那些货色，别说怒炎金鬃了，遇上个二流高手都得跪。"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